幼崽在肚子裡不折騰,不吸阿母太多的精血,阿母便能少受許多罪。
所以這分下去的不止是肉,還是給部落裡所有母親和幼崽的保命糧。這件事,幾個老族長最後都點了頭。
分肉那天,整個部落熱鬧得像過節一樣,每家每戶都分到了足足夠吃上一個月的大塊兇獸肉。鳳薇薇看著那些拎著肉往回走的族人,心裡才覺得踏實了幾分。
鳳薇薇沒再想那些。她被玄龍抱著,慢慢往前走。林間的路漸漸陡了起來,滿地都是厚厚的落葉,腳踩上去軟綿綿的,像是踩在了一層吸飽了水的舊褥子上。
前幾日夜裡下了雨,有些地方踩上去還微微陷腳,鞋底離開時會帶起一小片溼漉漉的爛葉。
空氣裡混著草木、泥土和某種隱隱約約的清香,那是一股子山野裡才有的氣味,聞著讓人腦子都清亮了不少。
鳳薇薇吸了吸鼻子,眼睛開始西下搜尋。她有預感,這地方一定有好東西。
果然,沒過多久,她忽然低呼一聲:“停一下!”玄龍立刻頓住。
鳳薇薇從他懷裡滑下來,快步朝前走了幾步,撥開一片半人高的野草,指著一棵老樹根旁那一小片黃澄澄的菌子,驚喜地說:“快看,這麼多雞肉菌!這才是真正的山珍呢!”小雌性們一聽,呼啦一下全都圍了上來。
有人跑得太急,差點被腳底的枯枝絆一跤,被自家獸夫一把撈住了腰,才沒摔下去。
鳳薇薇蹲下身去,小心翼翼地從根部將一朵雞肉菌拔起來。
那菌子通體金黃,肉質肥厚,菌蓋圓潤飽滿,邊緣微微卷著,湊近了聞,有一股極鮮的香氣,像是把整片山林的鮮味都收進了這一朵小小的菌蓋裡。
旁邊還有好多茶樹菌、秧窩菌,還有幾朵胖墩墩的黃色牛肝菌。
鳳薇薇一揮手:“都採,小心點,別把根扯碎了。這些都能吃。黃的、白的、褐的,只管採,回頭我再幫你們分。”
小雌性們二話不說,挎著小籃子、提著獸皮袋就散開去採。她們像是一群撒進了寶山的雀兒,東一個西一個,蹲的蹲,跪的跪,眼睛亮得嚇人。
雄性們也不閒著,學著鳳薇薇的樣子,彎下腰來,一手扶著菌蓋,一手從根部輕拔,動作從生疏到熟練,沒多久就採了滿地。
有個年紀輕的雄性使大了勁,把一朵牛肝菌連根帶土掀了出來,自己先是一愣,然後看那菌子沾滿了泥,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鳳薇薇回頭看了一眼,說:“沒事,那朵給我,今晚炒了吃。”那雄性便高高興興地把菌子遞了過來。
鳳薇薇自己提著一隻籃子,沒采幾下就滿了。她朝玄龍使了個眼色,玄龍便走上來,只一揮手,那滿籃的菌菇便不見了。
眾人也不奇怪,都知道大祭司有空間。那空間如今和鳳薇薇的連成一體,放什麼東西只是走個過場,瞬間放進了鳳薇薇的靜止空間。
鳳薇薇騰空了籃子,又低頭去尋。這山裡的菌菇簡首多得不像話,鬆軟的松葉底下,東一簇西一片,幾乎每一步都能踩到。
有的菌子藏在葉子下面,只露出一點點菌蓋的尖兒,要蹲下去仔細看才能發現;有的則大刺刺地長在光天化日之下,肥碩得像是從地裡長出來的小蒲團。
小雌性們越採越歡,誰也不喊累,額角滲著細汗也顧不上擦。
有兩個還為了同一片菌子爭了起來,一個說“我先看見的”,一個說“明明是我先走過來的”,被自家獸夫一人一個拉開了,又相視一笑,各自去尋下一處了。
鳳薇薇在旁邊看得好笑,心說這些姑娘,連搶個菌子都能搶出樂趣來。
鳳薇薇正採得起勁,忽然看見前頭幾棵枯倒的大樹橫在山坡上。那些樹不知倒下多久了,樹皮早己剝落,露出底下青白中泛著灰的木質,有些地方己經爛出了一個個大大小小的洞。
樹幹表面生滿了青苔,那青苔又厚又密,像給老樹裹了一層綠絨。可就在那些半朽不腐的樹幹上、枝條上、甚至是裂開的樹縫裡,密密麻麻地長滿了一層層黑褐色的木耳。
那些木耳又大又厚,像是無數只黑色的耳朵貼在木頭上,吸飽了山裡的水分和靈氣,肥嫩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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