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據我查到的資料,當地宗族勢力比較強,教育資源不夠,現在還有30%的人是文盲,連普通話都聽不懂!外來幹部很難開展工作。”
林琳停下手中的活,看著兒子:“你怕嗎?”
劉明瑞想了想,搖頭:“不怕。宗族勢力不是洪水猛獸,是千百年來形成的鄉土秩序。我要做的不是打破它,而是引導它。”
“這些都是你爸教你的?”
“是啊!爸是真的懂基層工作的!”明瑞的聲音低沉下來,“他讓我沉下去。不裝樣子,去看,去聽。”
林琳的眼眶紅了。她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這是你爸讓我給你的,你棒梗哥的電話。他從小跟著你爸,小時候一個院子,又跟著你爸去了立新農場,還在你爸的指導輔助下考上了大學,跟咱們家關係不一般。
到了那邊,實在有困難,可以找他。但記住,能自己解決的,別麻煩人。”
明瑞接過紙條,小心收好:“媽,我記住了。”
“還有,”林琳轉過身,從櫥櫃裡取出一個布包,“這是你爸讓我給你的。”
明瑞開啟一看,是一本泛黃的筆記本,還有一支鋼筆。
“你爸說,”林琳的聲音有些發顫,“這是他年輕時用過的。現在給你,讓你記下在湖口鎮的每一天,每一件小事,每一個想法。十年之後,再看這些,就知道自己走了多遠。”
劉明瑞捧著筆記本,忽然覺得沉甸甸的。這不是普通的本子,是父親的一生,是他要繼承的衣缽。
“媽,”他的聲音有些發澀,“替我謝謝爸。”
“自己去謝,”林琳推他,“他在院子裡等你。”
院子裡,劉光洪躺在躺椅上,手裡夾著一支菸。看著兒子走出來,目光深沉如古井。
“爸。”
“嗯,”劉光洪把煙收起來,“都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我送你去車站。”
“不用,”明瑞說,“我自己去就行。您......”
“我送你,”劉光洪打斷他,“這一送,可能就是十年。讓我再送送你。”
父子倆並肩走出家門,這次沒有開車,沿著衚衕往外走。雪己經停了,地上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咯吱作響。
衚衕裡的鄰居們還沒起床,只有偶爾傳來的狗吠聲,打破清晨的寂靜。
“明瑞,”劉光洪忽然開口,“你知道我為什麼讓你去湖口鎮嗎?”
“因為窮,”明瑞說,“因為需要人去改變。”
“六十年代的北方,那時候的條件,比湖口鎮苦十倍。沒有路,沒有電,沒有醫院,連水都要自己去挑。就是在那種地方,我逼著從各地過來的幹部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冬天硬是打下了現在立新農場的根基!”
“爸......”
“明瑞,”劉光洪轉向兒子,目光灼灼,“你是人民大學的高材生,這是你的優勢,但也是你的劣勢。優勢是你有知識,有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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