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站長笑了笑,“再添二十塊,你先開。”
“我怕你玩賴,萬一你不給錢我也沒辦法。” 迷龍蹦出來 ,“我做保人。東北人最敞亮,守信用。”
“放一顆就是五十塊對吧。”
“啊,對對對。”兩個賭徒都認真地點頭。
馬賽克開始裝彈, 洋貨在各個時期都有不同的色彩,洋火,洋車子,洋燈,洋油,大洋馬。賭博業也是被外來文化入侵,例如伊萬輪盤賭。
一把左輪啪地甩出彈巢。 塞入一粒子彈,這個正常。 塞入兩粒子彈,那是愣子。 塞入三西粒子彈,那是神經病。 塞入五粒子彈,那是找死。 六粒那是純自殺。
“六顆。”迷龍都傻眼了,沒見過這麼玩的啊。
用左輪手槍輪盤賭在軍隊中先流行開的,主要是長時間的戰爭,官兵都比較消沉,需要一點不同的東西,就這麼滴玩命的遊戲開始了。 這種驚險刺激的遊戲卻在伊萬越來越流行,首至贏得“伊萬輪盤賭”的“美名”。
東北深受伊萬的影響,迷龍自然見過這東西。可他沒見過上場就上六顆的人。 “不和你玩這種,玩一顆,玩一顆。”
“不,就玩六顆,我賭子彈是個臭子。”
“你就是個瘋子,瘋子,還當少校,瘋少校,玩六顆。你是不想活了吧。”迷龍急了。
“對,我不想活了,想和你玩命,行不,你不是什麼都敢賭嗎,怎麼這就不敢了?” 孔站長覺得馬賽克和他玩心理戰,以為這裡不敢出人命。現在人命值幾個錢,死就死了。
“開槍啊,總共三百二十塊,就你這癟三樣,還敢開槍?”
“只要你認就行。” 這裡多的是賭徒,可沒有亡命之徒。各走各的道,現在來個玩命的,都覺得這個平時斯斯文文的林少校是不是有什麼地方想不開,想殉國?
“官長,不要想不開啊,人生的路還長著呢。”
“娃子,你還沒娶媳婦呢。” 馬賽克真把槍給舉了起來,擊錘張開。也許下一秒鐘他的腦袋就會如同西瓜一樣炸開。
周圍的人都有些緊張,怪不得洋鬼子人少,天天這麼玩,再多的人也經不起折騰。
謎底揭曉之後那種鬆弛感是什麼活動都比不了的。賭博給人帶來的歡樂遠遠超過做那事。
馬賽克看著周圍咽口水的人,一個個緊抓住固定物,眼神死死盯著扳機。
孔站長,抓著自己的腰帶,好像要從裡擠什麼東西。“娃子,不敢開就算了,留下手錶走吧。就當丟了,總比丟命強吧。”
馬賽克笑子笑,“把錢準備好。” 手扣動的扳機,大家靜靜等待著紅光乍現的時刻。 馬賽克把扳機鬆開,子彈都沒有出膛,他賭對了,是個臭子。
墨菲定律,也稱作“小機率事件必然發生”定律,它又對了。
“我沒死,該你了。”馬賽克隨手玩了個槍花,把槍遞給孔站長。 連續兩顆臭子的可能性幾乎沒有,孔站長接過槍根本不敢往腦袋上頂。
馬賽克笑了,“孔站長,要是不敢開槍那我就贏了,三百二十塊銀元,錢真不少,你可值得,捨不得就開槍,說不定就贏了。”
再激也沒用,孔站長可不想死,他把槍往桌子上一放。“瘋子,你就是個瘋子。這種事怎麼能賭!”
一眾賭徒把他圍了起來,這種賴賬的事發生的自己身上那是身不由己,可發生在別人身上那就是下賤。
迷龍把他的脖領子薅住,“小樣,賴賬是吧。”他是保人,孔站長不還就得他還。如果不還,他的名聲就臭了。 “我認,我認。”
迷龍在黑市都混得風生水起,站長不是什麼大官,他有些怕迷龍。 “認就行,省得兄弟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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