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耳邊,總是隱隱有個聲音在說:“孩子,去吧,去拯救這個風雨飄搖的世界,這是你的使命!”
馬車駛出西大街,往城外而去,路邊的流民漸漸少了,取而代之的是荒蕪的田地和光禿禿的山崗。
南木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腦海裡卻反覆出現剛才那名老婦絕望的眼神。
果然,馬車出了京城,路漸漸難走。
起初還是平整的官道,後來就變成了黃土小徑,兩側是光禿禿的土坡,風一吹,捲起漫天塵土,嗆得人首咳嗽。
蘇漪、蘇璃的馬車有厚厚的棉墊擋著,南木的馬車卻西處漏風,塵土順著縫隙往裡鑽,嗆得她連連咳嗽。
馬車再往南行出十多里,路就徹底沒了章法。
先前的黃土路,被雨水沖刷得溝壑縱橫,車輪碾過,濺起半尺高的泥花,車廂裡的人被顛得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
小翠一手扶著車壁,一手拉著小姐,顛得臉色發白。
車窗外山壁怪石嶙峋,像張牙舞爪的巨獸,壓得人喘不過氣。
南木卻顧不上顛簸,她半跪在車座上,撩著車簾一角,目光死死盯著窗外。
這去永珍山的路,比項嬤嬤說的還要險 —— 前方不遠處,一段山路塌了方,碎石和黃土堆成了小山,只留下一條窄縫。
馬車必須貼著崖壁才能繞過去,崖下是深不見底的溝壑,雲霧繚繞,看不清深淺。
“籲 ——” 趕車的老僕猛地勒住韁繩,瘦馬不安地刨著蹄子,對著塌方處嘶鳴。
前面蘇漪的馬車也停了下來,護衛隊長翻身下馬,走到塌方處檢視,眉頭皺得緊緊的。
“大小姐,此處需把塌方處拓寬些,才能容馬車緩緩透過。” 護衛隊長的聲音順風飄過來,帶著凝重。
蘇漪的車簾掀開,她探出頭,臉上滿是不耐,卻還是沉聲道:“那就趕快清路。”
幾名護衛立即著手清理擋在路中間的沙石樹枝,不一會清出一條僅容馬車透過的路。
蘇漪命令護衛隊長讓兩個人在前頭牽馬,其他人護著馬車,快些過。
護衛們立刻行動起來,兩人在前牽著馬,其餘人貼著崖壁站成一排,用身體護住馬車。
蘇漪的馬車小心翼翼地挪過塌方處,車輪碾過碎石,發出 “嘎吱” 的聲響,彷彿隨時會散架。
接著是蘇璃的馬車,她嚇得縮在車裡,連頭都不敢探。
輪到南木的馬車時,老僕的手都在抖。
南木卻突然開口,聲音帶著清亮:“萬伯,別怕,慢…… 慢慢走……”
老僕愣了愣,下意識地放緩了韁繩。
馬車貼著崖壁挪動,南木的目光掠過塌方處的碎石 —— 這裡的石頭邊緣新鮮,不像是陳年舊塌,倒像是有人故意撬動過。
她心裡一動,默默記下這處的位置:左側崖壁有塊突出的黑石,右側溝壑邊長著一叢野酸棗。
過了塌方處,路稍緩了些,卻更荒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