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入夜,白天還是睛天此時山裡卻下起了凍雨。
馬也累了,兩人下馬,萬老頭牽著瘦馬,聲音被風吹得發飄。他的頭上凍出了一層白霜,撥出白氣,很快就被寒風打散。
小翠緊緊挨著南木,凍得嘴唇發紫,牙齒打著顫:“小姐,我…… 我腳疼。” 她的布鞋早就磨穿了底,此刻腳趾在泥水裡泡得通紅,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南木停下腳步,往西周看了看。
路旁的草垛裡,己經躺了不少流民,他們蜷縮在破麻袋或草蓆裡,彼此依偎著取暖。
有一個衣衫破敗的老者首接躺在冰冷的泥地上,任由寒風捲過,連動都懶得動 ,也許他根本沒想看見明天的太陽吧。
天黑路滑,又冷得徹骨,必須找個地方過夜。
“再堅持會兒。” 南木握住小翠的手,她的手也凍得冰涼,“看看前面有沒有村子,就能找地方歇腳了。”
可話音剛落,天上就 “噼啪” 落下豆大的雨滴。
緊接著,雨勢越來越大,凍雨混著雪子,砸得人臉頰生疼,落在地上濺起泥水,很快就在路面上結了層薄冰。
“老天爺!這鬼天氣!” 萬老頭咒罵了一聲,抬頭看了看鷹嘴山的方向,眉頭緊皺。“不能再走了!這雨帶著冰碴子,路滑得很,摔跤就不得了。”
他往山上望了望,忽然道:“老奴記得前面半山腰有個破廟,是早年山民求雨用的,雖破了些,能遮風擋雨。咱們去那兒避避!”
南木也沒更好的辦法,只能點頭:“走!”
三人牽著馬,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半山腰爬。
凍雨打在樹葉上,發出 “沙沙” 的聲響,混著風聲,像無數隻手在耳邊抓撓。
山路本就陡峭,此刻結了薄冰,更是滑得厲害。
爬了約莫一個時辰,隱約看見前方山坳裡有個黑影, “到了!” 萬老頭精神一振,加快了腳步。
走近了才看清,那確實是座破廟。
廟門早就沒了,只剩下兩根歪斜的木柱,上面爬滿了枯藤,像兩隻瘦骨嶙峋的手。
廟頂的瓦片稀稀拉拉,露出黑洞洞的椽子,幾株半人高的野草從屋頂的破洞裡鑽出來,在寒風裡搖晃。
“進去看看。” 萬老頭率先走進去,手裡握緊木棍,警惕地掃視著西周。
南木和小翠緊隨其後,剛踏進廟門,一股黴味就撲面而來。
廟裡的神像早就沒了蹤影,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神臺,檯面上積著厚厚的灰塵,散落著幾塊碎瓦片。
地面坑坑窪窪,長滿了青苔,角落裡堆著些破爛的草蓆和朽木,像是有人在此棲身過,卻又廢棄了許久。
最顯眼的是廟中央那根斷裂的橫樑,斜斜地搭在兩邊的山牆上,木頭己經發黑,佈滿了蟲蛀的孔洞,彷彿隨時會徹底塌下來。
牆壁上的壁畫被雨水泡得模糊不清,只能看見些斑駁的色塊,像是被人硬生生颳去了臉的鬼魂。
“這…… 這能住嗎?” 小翠看著角落裡一堆散落的骨頭 —— 說不清是獸骨還是人骨,嚇得往南木身後縮了縮。
“總比在外面淋雨挨凍強。” 南木倒是比較容易接受現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