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鈺抬手,極為輕柔地為她摘下發間沉重的鳳釵,烏髮如瀑般順著肩頭傾瀉而下,落滿肩頭。
他掌心溫熱,輕輕撫過她連日被北國寒風吹得略顯乾澀的臉頰,聲音低沉繾綣,褪去帝王朝堂上的沉穩威嚴,只剩下丈夫獨有的溫情。
南木抬眸望向他,這裡沒有大楚皇后、運籌帷幄的帝師,她只是他心愛的妻子。
她伸手環住楚鈺的腰,將臉頰輕輕貼在他寬闊溫暖的衣襟上,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龍涎香氣。
楚鈺反手牢牢將她擁入懷中,雙臂收攏,將人妥帖護在懷裡。
空間隱秘安靜,靈泉的水汽氤氳,不似皇宮處處規矩束縛,不必顧忌君臣耳目、宗室窺探,不必時刻維持端莊威儀。他低頭,吻落在她的發頂,一路緩緩下移,溫柔繾綣。
楚鈺自己脫掉外衣,又細心為南木褪去厚重繁複的衣服,抱著她一同泡進熱氣騰騰的靈泉。
南木含笑看著他細緻的模樣,主動抬手勾住他脖頸,主動貼近他的唇。
相思積攢日久,情意似水綿長,沒有倉促急躁,只有久別重逢的珍惜。
燭火搖曳,靈泉氤氳,映著二人相依的身影,從靈泉池到床上,一次又一次的激情澎湃,窗外花影搖曳,流水輕響,化作天然的伴奏。
溫存過後,兩人依偎在鋪著絨毯的軟榻上,並肩靠著窗邊,一同看著窗外自在游弋的靈泉錦鯉。
南木慵懶地靠在楚鈺肩頭,指尖隨意繞著一縷長髮,輕聲說起北疆那些不曾對外人細說的細碎心事:
阿君看似強勢獨斷,實則內心孤獨;赫連野看似粗莽,卻把聯姻固位玩得倍兒爽。
楚鈺靜靜聆聽,一手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時而點評幾句局勢,時而輕聲安撫她偶爾的惻隱糾結。
朝堂上的君臣謀略可以在外商議,可這份卸下所有鎧甲的傾訴,只願意交付彼此。
“木兒,朕懂阿君的孤獨,世上只有一個木兒,阿君來晚了,註定了他一生求而不得的孤獨,你不必愧疚,給阿君時間,他會自己走出來的。”
楚鈺低頭,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大楚江山有百官支撐,可我的心頭牽掛,自始至終只有你一人。”
南木微微一笑,側過身,埋進他溫暖的懷抱之中。
漫長別離帶來的相思苦楚,都在此刻化作繞指柔情,歲歲纏綿。
轉眼歲至除夕,大雪初歇,京華萬里銀裝,宮城琉璃覆雪,映著漫天霞色,愈發恢弘莊嚴。
大楚皇宮徹夜通明,紫宸殿張燈結綵,金燈萬盞次第懸起,流光傾瀉,映得雕樑畫棟金碧輝煌。
殿外御花園寒梅怒放,暗香隨風入殿,驅散深冬寒意,滿庭皆是歲末祥和之氣。
南木一身龍鳳朝陽正裝,衣袂華貴端莊,眉目沉靜清和。她隨楚鈺並肩端坐正殿最高位,母儀天下,氣度雍容。
今夜除夕大宴,君臣同樂。
皇室宗親、三公九卿、六部文武、邊關重臣、世家勳爵盡數列席。
文武分列東西兩階,冠蓋如雲,佩玉鏗鏘,殿內錦衣華服滿目,鼎食珍饈羅列,玉盞金盃流光,一派盛世王朝的恢弘氣象。
太子楚承曜端坐皇室首席,端雅穩重,己有儲君風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