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戰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寂,只有煤油燈燈芯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陳實身上,等待著他的決斷。
陳實緩緩抬起頭,他的目光並沒有因為眼前的困難而變得黯淡,反而更加深邃,彷彿在凝視著地圖背後隱藏的某種可能性。
他走到沙盤前,手指準確地按在了代表焦作的那個模型上。
“難,我知道。”陳實的聲音帶著一種金石般的堅定,“黃泛區是天險,太行山是屏障,日軍工事堅固,補給便利……這些,我都清楚。”
陳實環視眾人,目光銳利:“但我們67軍,從淞滬打到南京,再轉戰到此,什麼時候打過容易的仗?如果因為難就不打,那我們現在就該解甲歸田!”
陳實手指用力,幾乎要將那焦作的模型按進沙盤裡:“焦作,我們必須拿下!不僅僅是為了那裡的煤礦,為了那可以支撐我們長期抗戰的資源!更是為了那近萬被日軍奴役、在礦井裡暗無天日受苦受難的弟兄!”
“他們都是我們中國軍人!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在鬼子的皮鞭下煎熬!救出他們,不僅能補充我們的兵員,更能告訴所有的國人,我們中國軍隊,沒有忘記任何一個同胞!”
他的話語帶著灼熱的情感,讓在場的高階軍官們無不動容。
“天險?”陳實冷哼一聲,“天險是死的,人是活的!黃泛區不能走大部隊,難道就不能走小股精銳?不能正面強攻,難道就不能奇襲?太行山山路艱險,難道就不能找到鬼子防禦的縫隙?”
他的思維飛速運轉,大腦中推演著各種可能。
“日軍在豫北經營日久是不假,但正因如此,他們會不會產生懈怠?認為憑藉黃泛區和太行山就可以高枕無憂?他們的兵力部署,是否存在薄弱環節?道清鐵路沿線據點眾多,但兵力是否分散?”
一連串的問題丟擲來,讓原本覺得希望渺茫的眾人,眼神也開始重新活絡起來。
“參謀長,”陳實看向參謀長,“立刻動用一切偵查力量,包括蘇沫的情報網,給我把豫北,尤其是焦作、新鄉、修武一帶的日軍佈防情況、兵力調動規律、物資囤積點,摸得一清二楚!不要放過任何細節!”
“是!軍座!”
“袁師長,向師長,”陳實又看向兩位步兵師長,“你們的部隊,加強山地作戰、夜間突襲、小分隊滲透的針對性訓練!我要的不是隻能打陣地戰的部隊,而是能適應各種複雜環境的全能雄師!”
“明白!”袁賢璸和向鳳武齊聲應道。
“趙德柱!”陳實看向騎兵營長,“你的騎兵,不僅要練馬刀,更要練成快速機動、能下馬步戰的龍騎兵!未來穿插敵後,長途奔襲,我要靠你們的西條腿!”
“軍座放心!騎兵營絕不掉鏈子!”趙德柱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一道道命令清晰地下達,原本凝滯的氣氛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張而有序的戰前準備狀態。
眾人領命而去,作戰室內只剩下陳實和趙剛。
趙剛看著陳實,低聲道:“老陳,你有把握嗎?這步棋,太險了。”
陳實轉過身,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彷彿要穿透黑暗,首達北方的焦作。
“世上沒有萬全的把握。但有些仗,明知難打,也必須要打。為了焦作的資源,為了那上萬被俘的弟兄,也為了打出我們67軍的威風,讓日本人知道,中原,不是他們可以為所欲為的地方!”
陳實回目光,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再難啃的骨頭,也得啃!辦法,總比困難多。現在,我們需要的是時間和……一個完美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