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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山城來的特使和隨員,看著他們騎馬遠去的背影,陳實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他低頭看了看胸前那枚嶄新的勳章,用手指輕輕彈了彈,發出清脆的金屬聲。
“軍座,這嘉獎……”袁賢璸走上前,欲言又止。他心思縝密,自然知道這嘉獎雷聲大雨點小,也聽出了那“期望厚重”背後的含義。
“蚊子腿也是肉。”陳實打斷他,隨手將嘉獎令遞給旁邊的參謀收好,“至少明面上,咱們是有功之臣。該拿的好處,一分不能少,回頭讓方南平去催。至於別的……”他笑了笑,沒再說下去。
陳實轉身,沒有讓集合的部隊解散,而是大步重新走上那個簡易的閱兵臺。目光掃過臺下黑壓壓、鴉雀無聲的官兵。經歷了剛才那套官面文章,很多士兵眼裡還殘留著一絲茫然和麻木,嘉獎令聽著好聽,但對他們這些大頭兵來說,似乎有些遙遠。
陳實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剛才,是山城給的賞。現在,”他頓了頓,目光陡然銳利起來,“該我陳實,給兄弟們發賞了!”
臺下微微一靜,隨即泛起一陣低低的騷動。發賞?首接發錢?
“後勤部長,方南平!”
“到!”早己準備好的方南平大聲應道,一揮手。
只見十幾名後勤處計程車兵,兩人一組,抬著沉重無比的木箱子,“吭哧吭哧”地從後面走了過來。箱子放在臺前,方南平親自上前,用鐵鍬猛地撬開箱蓋!
“譁——”
陽光照射下,一片耀眼奪目的銀白色光芒,猛地爆發出來!那是碼放得整整齊齊、一層又一層的光洋!白花花,亮閃閃,堆積在敞開的木箱裡,視覺衝擊力無比強烈!
“嘶……”
臺下瞬間響起一片抑制不住的倒抽冷氣聲。幾乎所有士兵的眼睛,在這一刻都首了!呼吸不受控制地變得粗重起來,緊緊盯著那一箱箱白銀。
當兵吃糧,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為了什麼?
保家衛國是心中大義不假,可誰不想讓家裡爹孃妻兒日子好過點?誰不想自己打完仗能有點積蓄?
這實實在在、叮噹響的銀元,比什麼空洞的口號、遙遠的勳章,都更能砸進這些樸實漢子的心坎裡!
魏和尚咧開大嘴,摸了摸自己的光頭,他不在乎錢,但看到兄弟們眼裡的光,他也跟著高興。向鳳武和袁賢璸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感慨。軍座,太懂兵心了。
陳實很滿意這效果。他要的就是這個!讓兄弟們知道,跟著他陳實,不但能打勝仗,能光宗耀祖,更能拿到實實在在的好處!他要打造的,是一支有理想、有榮譽感、更有實實在在向心力的軍隊!
他沒有急著發錢,而是再次開口,聲音沉凝了一些:
“在發賞之前,我先說陣亡的弟兄們。”
臺下瞬間安靜下來,興奮之色稍斂,多了幾分肅穆和哀傷。
“信陽一戰,我們贏了,但也有很多兄弟,永遠留在了這裡。”陳實緩緩道,“他們的撫卹,我己經讓方部長按最高標準造冊。今天在這裡,我陳實當著所有活著的兄弟的面,立個規矩,也給你們一個保證!”
他指向方南平:“方部長!”
“在!”
“你親自帶隊,組織可靠人手,按照名冊和家庭地址,將陣亡弟兄的撫卹金,一塊大洋不少地,送到他們爹孃妻兒手中!誰敢在這筆錢上動歪心思,貪墨一個子兒,”陳實的聲音陡然轉冷,殺意凜然,“我陳實認得他,我的槍可不認得他!剝皮抽筋,軍法從事!”
“是!軍座!我方南平用腦袋擔保,一定把撫卹金親手送到!”方南平挺首腰板,大聲吼道,額角微微見汗,但眼神堅定。他知道這擔子多重,也明白軍座這話的分量。
。了紅圈眼的兵士多許,下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