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兵的最怕什麼?最怕自己死了,家裡沒人管,撫卹金被層層剋扣,到家人手裡連頓飯錢都不夠。
軍長這話,等於給他們吃了定心丸!一股暖流混雜著酸楚,在許多漢子胸腔裡湧動。跟著這樣的長官,死了,值!家裡,有靠!
“現在,”陳實語氣一轉,重新變得高昂,“按功行賞!唸到名字的部隊主官,上臺領賞,回去分發到每個有功的弟兄手上!從堅守信陽城牆的暫1師兄弟開始!”
“暫1師一團長,張大彪!”
“到!”一個虎背熊腰的漢子激動地跑上臺。
“你團首挫敵鋒,穩如磐石,賞銀元八千!”
“謝軍座!”張大彪敬禮,手都有些抖。後勤士兵立刻抬上數箱銀元,當場清點。
“二團長,王根生!”
“到!”
“巷戰殲敵,作戰勇猛,賞銀元七千五!”
……
一個個名字念下去,一箱箱白花花的銀元被領走。臺上銀光閃爍,臺下目光灼灼。每念一個名字,每報一個數字,臺下相應的部隊方陣就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和騷動。領到賞銀的軍官紅光滿面,與有榮焉。
暫1師、暫2師、暫4師所有有功的部隊都領到了賞銀,一個都沒少。
最後,是所有參戰士兵都有的“普惠”賞銀,雖然比立功的少,但每人也能分到好幾塊沉甸甸的現大洋!
當各營連長將一摞摞用紅紙封好的銀元分發到每個士兵手中時,整個校場的氣氛達到了頂點。
士兵們捧著銀元,有的用牙咬,有的仔細擦拭,有的小心翼翼揣進最貼身的衣兜,臉上洋溢著最質樸、最開心的笑容。這不僅僅是錢,這是用命換來的認可,是能寄回家的踏實!
看著臺下激動的人群,陳實臉上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但他隨即抬起手,向下壓了壓。
喧鬧聲漸漸平息,所有人都望向他們的軍長。
“賞銀,拿到了!”陳實朗聲道,“該怎麼花,是你們的事!給家裡寄去,買點吃的用的,我不管!但是——”
他語氣陡然嚴厲:“我有幾條軍紀,都給我刻在腦子裡!第一,嚴禁抽大煙!誰敢沾那玩意兒,敗光賞銀是小事,壞了身體,亂了軍紀,我親手斃了他!第二,嚴禁無故酗酒滋事!想喝酒,輪流放假,適量!誰要是喝醉了鬧事,欺負百姓,軍法無情!第三,嚴禁賭博輸光!要是讓我知道誰一夜之間把賣命錢輸個精光,別怪我不客氣!除了這三樣,其餘正當花銷,隨你們!”
“聽明白沒有?!”
“明白!!”山呼海嘯般的回應震天動地,士兵們緊緊攥著手中的銀元,臉上滿是信服和感激。賞罰分明,體恤下情,又紀律嚴明,這樣的長官,怎麼能不讓人死心塌地?
陳實點點頭:“解散!各部隊主官,管好自己的人!今晚加餐,肉管夠!”
“軍座萬歲!!”更大的歡呼聲沖天而起,士兵們有序散去,每一個人的腰桿似乎都比以往更首,臉上的光彩也更加明亮。他們兜裡揣著硬邦邦的銀元,心裡揣著暖烘烘的指望,身上洋溢著剛剛大勝的銳氣。這樣一支軍隊計程車氣和凝聚力,己然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峰。
陳實走下閱兵臺,袁賢璸跟在他身邊,低聲道:“軍座,這下子,士氣可用,根基更穩了。不過,這筆開銷……”
“值得。”陳實看著遠處興高采烈計程車兵們,語氣堅定,“錢沒了可以再賺,可以找鬼子要。但人心和士氣,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有了這些肯效死命的兄弟,我們才能在這亂世中,真正站穩腳跟,做更多想做的事。”
他抬頭,望向北方的天空,那裡似乎仍有硝煙未散。
“仗,還長著呢。讓兄弟們吃好、拿好、心氣足,咱們才能接著跟小鬼子,好好算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