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東家渾身僵硬，判官筆冰冷的觸感讓他不敢動彈。
崔七爺繼續道：“陳子實背後不僅有蘇家，今日縣尉司的徐靈均你也看見了，那是林家的女婿。若因你一時意氣驚動了林家...”他冷哼一聲，收回判官筆。
馬東家如蒙大赦，連連點頭：“七爺教訓的是，屬下知錯了。”
崔七爺起身走向視窗，夜風掀起他的衣角：“此事到此為止，縣丞那邊我會去打招呼。賭坊的生意不容有失，你明日備些禮物，上門給陳子實賠個不是。”
“什麼？”馬東家瞪大眼睛，“讓我去給那贅婿...”
“嗯？”崔七爺回頭一瞥，馬東家立刻噤聲。
“屬下遵命。”馬東家咬牙應下，心中卻像吞了只蒼蠅般難受。
崔七爺似乎看穿他的心思，淡淡道：“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記住，小不忍則亂大謀。”話音未落，人己如鬼魅般消失在窗外。
廂房內重歸寂靜，馬東家呆立良久，突然暴起一腳踹翻茶几。“砰”的一聲巨響，驚得門外打手慌忙進來檢視。
“滾！都給老子滾！”馬東家歇斯底里地咆哮。待打手們退下，他喘著粗氣在房中來回踱步，胸中怒火無處發洩。
忽然，他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陰狠：“來人！把地窖裡那個程洪給我帶上來！”
不多時，兩個打手拖著一個衣衫襤褸的男子進來。程洪滿臉血汙，左眼腫得睜不開，被推搡著跪在地上。他驚恐地環顧西周，最後目光落在馬東家猙獰的臉上。
“馬、馬爺...”程洪聲音顫抖，“小的知錯了，那二十兩銀子，我妹妹一定能還上...”
馬東家陰笑著走近，一把揪住程洪的頭髮：“二十兩？你以為老子在乎那點銀子？”
他猛地將程洪的頭砸向地面，“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搶的那個破鐲子，老子今天損失了多少？老子讓你把他引出來，你就這樣引的？”
程洪額頭磕出血來，卻不敢擦拭，只是不住磕頭：“馬爺饒命！小的願意做牛做馬...”
“做牛做馬？”馬東家獰笑，“好啊，那就留下一條腿當利息吧！”他一揮手，“按住他！”
西個打手立刻上前，將程洪死死按在地上。程洪這才意識到對方是認真的，頓時拼命掙扎起來：“不！馬爺！求求您！我妹妹在蘇府當差，她一定能...”
“閉嘴！”馬東家抄起一根包鐵短棍，“你妹妹的主子今天可是威風得很啊！”他高高舉起短棍，“記住了，這一棍，你是替陳子實受的！”
包鐵短棍重重砸在程洪腿上。
“咔嚓！”“啊！”
清脆的骨裂聲伴隨著程洪撕心裂肺的慘叫在廂房內迴盪。他的左腿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鮮血瞬間浸透了褲管。
馬東家喘著粗氣扔下短棍，看著昏死過去的程洪，心中的怒火總算平息了些。他擦了擦手上的血跡，對打手們吩咐道：“扔到西街口去，別死在我這兒晦氣。”
打手們領命，像拖死狗一樣將程洪拖了出去。馬東家走到窗前，望著漆黑的夜色，忽然冷笑一聲：“陳子實，咱們走著瞧。”
與此同時，鴻運賭坊的屋頂上，崔七爺負手而立，將廂房內的一切盡收眼底。他微微搖頭：“不成器的東西。”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夜風嗚咽，彷彿在為某個無辜者的悲慘命運哀嘆。而在不遠處的蘇府，秦毅正將那隻銀鐲交還給娟兒，全然不知一場因他而起的禍事己經釀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