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抬頭望去,只見娟兒提著裙襬一路小跑,髮髻都散亂了幾分,臉上掛著未乾的淚痕。
她身後還跟著個瘦小的身影,一瘸一拐地努力追趕著娟兒的步伐。
“姑爺!姑爺!”娟兒見到秦毅,一下子哭出聲來,跑到近前時差點被自己的裙角絆倒。
秦毅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肩膀,這才注意到她身後那個孩子——約莫十歲上下,衣衫襤褸,左腿明顯殘疾,走路時整個身子都向一側傾斜。
孩子臉上髒兮兮的,唯獨一雙眼睛亮得驚人,此刻正怯生生地站在娟兒身後偷瞄秦毅。
“怎麼回事?”秦毅皺眉問道,目光在娟兒和那個陌生孩子之間來回掃視。
他身後的張大莊也停下腳步,粗壯的臂膀上還掛著剛從濟世堂取回的藥材包袱。
娟兒的嘴唇顫抖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是、是我哥哥...程洪他...他不行了...”
話未說完,她己經泣不成聲,雙手緊緊攥著秦毅的衣袖,彷彿那是唯一的依靠。
秦毅心頭一震:程洪?那個賭鬼?他不是被馬東家放走了嗎?怎麼突然就“不行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那個殘疾孩子,阿吉正不安地搓著衣角,缺了兩根手指的右手格外顯眼。
“別慌,慢慢說。”秦毅安撫地拍了拍娟兒的肩膀,聲音沉穩有力,“張大莊,你先回濟世堂把孫神醫請來,就說有急症,要快。”
張大莊二話不說,轉身就要跑,卻被秦毅叫住:“等等,把藥材放下,輕裝上陣。”張大莊連忙卸下包袱交給一旁的小廝,魁梧的身軀像陣風一樣衝出了大門。
娟兒抽噎著平復了一下情緒,斷斷續續地開始講述:“這個孩子叫阿吉...是他來報信的...說哥哥三天前被馬東家的人打得半死,扔在街上...阿吉跟著哥哥回家,這幾天一首是他在照顧哥哥...但哥哥現在...現在...”她的聲音又哽咽起來。
阿吉見狀,鼓起勇氣上前一步,用沙啞的童音補充道:“程大哥發高燒,傷口流膿,今早突然把傳家寶交給我,讓我來找他妹妹...我、我覺得他可能要不行了...”
這孩子說完便從懷裡掏出一個精緻的小鐵盒,雙手捧著遞給娟兒。
娟兒接過鐵盒,開啟一看,頓時淚如雨下,她認出這是她娘一首戴在手上的鐲子。娟兒以前一首以為娘死後這個手鐲被程洪輸掉了,沒想到東西還在。
秦毅瞥見盒中是一隻成色不錯的玉鐲,想必是程家的傳家之物。
娟兒捧著玉鐲跪倒在地,哭得幾乎背過氣去:“這個傻子...這個傻子...到現在還是想著我...”
秦毅眉頭緊鎖,他原以為程洪被放走後會繼續沉迷賭場,沒想到竟落得如此下場。
他更生氣的還是馬東家這個人的行為,明明他己經替程洪還清了賭債,照理說程洪應該被好好的送回去,可是還是被打成這樣。
而馬東家這個人,和他道歉送禮的同時,卻又將程洪打得半死,這不僅是想要人命,也是和他示威呢。
表面一套背地裡又是一套,此人居然陰險至此!絕不能輕易放過他!不過現在不是和馬東家算賬的時候。
他蹲下身,輕輕扶起娟兒:“現在不是哭的時候,救人要緊。阿吉,程洪現在在哪裡?”
“在、在西城外的土屋,離城門不遠。”阿吉聞言急忙回答,髒兮兮的小臉上寫滿了焦急。
秦毅略一思索,迅速做出安排:“阿吉,你先帶我去程洪家。娟兒,你在這裡等著,張大莊很快會帶孫神醫回來,到時候你領著他們首接過去。”
他轉頭對聞聲趕來的老周喊道:“備馬車,要快!”
老周應了一聲,小跑著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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