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兒慌了神：“可、可這裡...”
她環顧程洪家裡西周破敗的土屋，屋頂漏風，牆壁透光，這種地方住久了就是個正常人都會生病，別說程洪一個瀕死的病人。
秦毅己經恢復了些氣色，聞言說道：“先把他接到我院子裡住幾天吧，我記得那裡還有間空房。”
娟兒震驚地看向秦毅，眼淚奪眶而出：“姑爺！這、這怎麼行...”
一般人家都對程洪這樣的重病患者避之不及，覺得晦氣。更別說還願意接到自己家裡照料，更何況程洪和秦毅非親非故，之前程洪還搶了蘇妍送給娟兒的鐲子，他沒有落井下石就不錯了，居然還主動幫忙，秦毅的決定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人命關天，別廢話了。”秦毅己經行動起來，“大莊，去找塊門板當擔架。娟兒，你先回去把房間收拾出來，準備好乾淨的床褥。”
娟兒感動得說不出話，只能不斷點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她匆匆跑進屋去看了一眼哥哥，然後快步往蘇府方向跑去。
孫神醫捋了捋鬍子，意味深長地看了秦毅一眼：“姑爺對此人倒是上心。”
秦毅望向窗外的落日餘暉，輕聲道：“並不是我對他上心，他若不是娟兒唯一的哥哥，我連面都不會露。只是程洪的遭遇與我有關，而且...這也算再給他最後一次機會。”
孫神醫看著秦毅有條不紊地安排，眼中閃過讚賞：“姑爺你今天的表現...出乎我的意料，醫者仁心不過如此。”
秦毅苦笑：“我只希望他能活下來，不然娟兒...”
“他會活下來的。”孫神醫拍拍他的肩，“有你這樣的貴人相助，閻王爺也得給幾分面子。”
眾人忙碌起來，準備轉移程洪。阿吉一首站在角落裡，像只受驚的小獸，既不敢靠近，又不願離開。秦毅注意到他，招手讓他過來。
“你救了程洪的命。”秦毅蹲下身，平視著阿吉的眼睛，“願意跟我們一起走嗎？”
阿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黑暗中突然被點燃的蠟燭：“我、我真的可以嗎？”
“當然。”秦毅點頭，“你照顧了程洪三天，現在該我們照顧你了。”
阿吉髒兮兮的小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缺了門牙的嘴咧得大大的。他迫不及待地點頭，生怕秦毅反悔。
很快，張大莊找來了一塊結實的門板，眾人小心翼翼地將程洪移到上面。孫神醫用乾淨的紗布包紮好傷口，又給他灌了一碗安神的湯藥。
“慢點抬，儘量不要顛簸。”孫神醫叮囑道，“到了之後立刻換藥，按我給的方子煎服。”
秦毅和張大莊一前一後抬起門板將程洪放進馬車裡，阿吉小跑著跟在後面，時不時擔憂地看看程洪蒼白的臉。
夕陽西下，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秦毅看著前方蘇府高大的圍牆，心中五味雜陳。
今天，他親手切斷了一個人的腿，也跨過了自己心理上的一道坎。
程洪能否活下來尚未可知，但此刻，秦毅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無論如何，都要給這個迷途知返的賭徒，也給那個救了他的流浪兒，一個重生的機會。
也希望所有人在人生低谷的時候，都能有人再給他們一個機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