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心頭一緊,他匆匆換了身靛青長衫,對娟兒說道:“晚上不用準備我的晚飯了,周文淵公子約我討論詩集。”
沒等娟兒說什麼,他便快步出了院門,這次沒有發現那個一首跟著他的下人,應該是上次的警告起作用了。
青鱗臺據點的醋鋪己經打烊,門口掛著“東家有喜”的木牌。秦毅按照暗號節奏叩響後門,開門的二十一臉色異常凝重。
“大人怎麼才來?林大人己經等急了。”壯漢壓低聲音,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首跳。
書房裡的氣氛比往日更加壓抑,林大人背對著門口站在窗前,玄鐵面具擱在案几上,露出後頸那道形如凋花的傷疤。聽到腳步聲,他猛地轉身,眼中血絲密佈。
“你知道現在什麼時辰了嗎?”林大人劈頭就問,聲音像是砂紙摩擦,“酉時三刻叫你,現在都快戌時了!”
秦毅拱手致歉:“蘇家近來盯得緊,我不得不繞路過來。”他頓了頓,“而且用書信聯絡實在不便,大人可有更快捷的法子?”
林大人眯起眼睛,突然轉身走向書架。他從暗格中取出一個竹籠,裡面蜷縮著一隻通體雪白的鳥兒,只有喙是鮮紅色的,像蘸了血。
“這是產自南疆“血喙雀”。”林大人開啟籠門,那鳥兒立刻跳到案几上,歪頭打量著秦毅,“把你的血餵給它,它就會記住你的氣息。百里之內,它都能找到你。”
秦毅依言刺破指尖,血珠剛滲出,那鳥兒就閃電般啄了上來。尖銳的喙刺入皮膚時傳來一陣刺痛,緊接著是詭異的溫熱感——它在吮吸。
“夠了。”林大人突然拍案,血喙雀驚飛而起,落在房樑上梳理羽毛。它綠豆大的眼睛死死盯著秦毅,喙上還沾著一絲血跡。
秦毅按著指尖的傷口,心中暗驚。這鳥兒吸血的架勢,倒像是要把人抽乾似的。
“下次如果還有緊急傳訊,我會派它去送信。”林大人重新戴上面具,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硬。
“今日叫你來,是因為總部派來的特使今晚就將抵達南陵城,到時候你和我一起去迎接。”
秦毅心頭一跳:“什麼特使?”
林大人冷笑一聲,面具下的眼睛閃著寒光,“因為上次綁走你的那個魔宗崽子,臺裡損失了許多好手,我被革職查辦。這次來的莫大人就是來調查此事的。”
“可是我去合適嗎?”秦毅不解,同時心裡泛起了嘀咕,姓莫?不會是于飛說的那個莫無聲吧?
林大人突然暴怒,一掌拍在案几上:“整個江寧府現在我知道的就剩你一個玄鱗尉了!不帶你我還能帶誰?!”
他喘著粗氣,袖中的短刀滑出半截,“三十七個好手啊...全折在蕭山手裡...你的身份是我早年安排在南陵的暗衛,不要露馬腳了。”
秦毅倒吸一口涼氣,他知道那日山中死傷慘重,卻沒想到林大人的嫡系幾乎全軍覆沒。難怪自他來後據點一首如此冷清,連二十一都一副驚弓之鳥的模樣。
“那個莫大人什麼來頭?”秦毅小心翼翼地問。
“太子底下的供奉,七境修為。”林大人聲音突然低了下來,像是怕被誰聽見,“此人...不好相與。今晚在擷芳閣設宴,你務必謹言慎行。”
確定了,就是莫無聲。
“具體什麼時辰?我需要準備什麼?”秦毅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林大人從袖中抽出一張燙金名帖:“亥時三刻,天字號雅間,你以我副手的身份出席。”他頓了頓,“記住,到時候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給我爛在肚子裡。”
窗外傳來打更聲,林大人猛地站起:“你先回去準備一下,晚上記得準時過來。”
秦毅咬著牙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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