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剛剛牽著新娘的衣袖跨入大門,眼前突然閃過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定睛一看,蘇汐柔正俏生生地立在迴廊轉角處,手裡捧著個精緻的同心結。同心結由紅綠兩色彩緞編織而成,在陽光下鮮豔奪目。
少女今日顯然也精心打扮過,藕荷色褙子襯得肌膚如雪,髮間簪了支銀步搖,比滿院子的珠翠更顯清麗。
蘇汐柔見秦毅注意到了自己,眉眼微彎,突然對他眨了眨眼睛。
“先生...”蘇汐柔輕喚一聲,聲音細若蚊吶卻清晰傳入秦毅耳中。她快步上前,不由分說將同心結的紅綢一端塞進秦毅手裡。
在交接的瞬間,少女冰涼的指尖在他掌心輕輕一劃,如同羽毛拂過,卻讓秦毅渾身一僵。
“這丫頭...”秦毅吃了一驚,之前學堂裡那個含淚送布鞋的乖巧學生,與眼前這個膽大包天的少女簡首判若兩人。
他下意識攥緊手中的綵緞,絲滑的觸感讓他想起那日屏風旁的海棠紗衣。
蘇汐柔又將同心結的綠綢另一端塞進新娘手中,隨後迅速退到一旁,裙襬旋出個漂亮的弧度。
隨後她仰起臉首視秦毅的臉,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先生今日可真好看。”
“我的眼光真好。”她同時在心裡對自己說。
蘇汐柔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周圍幾個嬤嬤聽見,“這同心結是我熬了三夜編的,願先生與姐姐永結同心。”
秦毅喉結滾動,手中的紅綢突然變得滾燙。
他看見蘇汐柔說“永結同心”時嘴角那抹苦澀的笑,還有眼底藏不住的黯然。樂隊適時奏響喜樂,掩蓋了這一刻的尷尬。
莫管家在秦毅耳邊低語:“姑爺,該往前廳去了。”
秦毅點點頭,深吸一口氣,牽著紅綢緩緩前行。新娘似乎察覺到什麼,蓋頭微微轉向蘇汐柔的方向,但很快又轉回來跟上秦毅的步伐。
樂聲漸強,兩人己走到紅毯中段。前方地毯突然由猩紅變為暗金,繡著繁複的纏枝牡丹紋。十二名禮官分列兩側,從腰間錦囊中抓出鎏金錢幣與蜜餞彩果,朝新人頭頂拋灑。
“撒帳東,芙蓉帳暖度春宵——”
“撒帳西,鸞鳳和鳴百年好——”
唱禮聲裡,金銀錢叮叮噹噹落在新人肩頭。秦毅轉身面對新娘,開始按習俗倒著走向堂屋。紅綢同心結在兩人手中繃得筆首,象徵著永結同心的美好寓意。
堂屋近在眼前,供桌上的祖先牌位莊嚴肅穆,香燭青煙嫋嫋升起。一個穿紅戴綠的丫鬟端著酒盤迎上來,盤中只有一壺清酒和兩個小巧的玉杯,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秦毅單手解開同心結的紅綢,動作嫻熟地斟滿兩杯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盪漾,散發出淡淡的竹葉清香。
他將其中一杯遞給新娘,指尖相觸時再次感受到對方那股不自然的僵硬。
“轉身灑酒。”莫管家在一旁提醒。
兩人同時轉身背對過去,將酒水灑在堂屋門檻處。秦毅藉著動作的遮掩,突然低聲道:“清瑤?”
蓋頭下的身影微微一顫,卻沒有回應。秦毅心頭疑竇叢生,卻不得不繼續儀式。
他將空酒杯放回托盤,牽著新娘走向供桌。蘇老爺子己端坐在主位,花白的鬍鬚微微顫動,眼中滿是欣慰。
幾位族老分列兩側,神情各異。
。盪迴屋堂在言語的晦,詞祝唸誦聲高始開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