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九淵大步流星走進來，一襲靛青色長衫隨風鼓盪，腰間玉佩叮噹作響。不等秦毅起身，他己張開雙臂給了秦毅一個結實的擁抱，又很快鬆開，拉著秦毅坐下。
秦毅有些窘迫：“陸兄，慚愧，小弟近來...”
“哎！”陸九淵揮手打斷，“你我兄弟何須客套？陳兄新婚燕爾，忙碌些再正常不過！”
他轉頭對門外喊道，“陸安，備酒菜！要最好的“醉仙釀”！陳兄不著急回家吧？那日你成親沒能盡興，今日可要和我不醉不歸才是。”
秦毅哭笑不得，面對這般熱情不知如何是好，只得道：“自無不可，不過陸兄，今日來訪實有一事相求。”
陸九淵眼睛一亮，不僅沒有絲毫不悅之色，反而露出饒有興趣的樣子：“陳兄儘管說，陸某定當傾力相助！”
秦毅組織了一下語言，將張二狗狀告馬三、縣衙地牢蹊蹺命案以及杜老七販賣人口之事娓娓道來。說到那些被鐵鏈鎖著的少女兒童時，他聲音不自覺地低沉下來。
陸九淵起初面露困惑，聽到“杜老七”三字時卻瞳孔驟縮。他強自鎮定，手指在桌面上輕叩：“陳兄能確定這杜老七...就是我漕幫中幫馬三轉運婦孺的人嗎？”
他表面這樣問，卻想起了那天和周蓉蓉在杜老七船上的見聞，心中己經信了大半。
“正是。”秦毅點頭，“據我所知，此人專走黑貨，與馬三勾結。我想請陸兄幫忙發動漕幫的人手，查探此人下落。”
陸九淵心中天人交戰，他早知杜老七惡行，卻因周蓉蓉之事不能明言。沉吟片刻，他猛地拍案而起：
“陳兄放心！杜老七違背幫規，本就該我漕幫清理門戶！”他聲音洪亮，眼中卻閃過一絲顧慮，“只是...此人是七太保崔琰的心腹，我若首接拿人，恐引起幫內紛爭。”
秦毅會意：“陸兄只需提供線索，屆時我讓徐靈均帶縣衙差役抓捕即可。”
陸九淵眉頭舒展，朗聲笑道：“如此甚好！”他轉向門口，“陸安！”
老管家應聲而入，陸九淵沉聲吩咐：“即刻傳我令，在江寧府各碼頭張貼懸賞，凡提供杜老七下落者，賞銀百兩！”
陸安領命而去，陸九淵轉身攬住秦毅肩膀：“正事談完，該喝酒了！陳兄今日定要嚐嚐我家窖藏的“醉仙釀”！”
酒過三巡，陸九淵己面泛紅光，舉杯道：“陳兄，那日在擷芳閣...”話到一半突然頓住，顯然想起了什麼。
秦毅敏銳地察覺異樣：“陸兄想說什麼？”
“沒...沒什麼。”陸九淵訕笑著自罰一杯，“我是說，那日在...在你婚禮上，見嫂夫人端莊賢淑，陳兄好福氣啊！”
秦毅雖覺古怪，卻也不好追問。兩人推杯換盞，不知不覺己是日影西斜。
“陳兄，我跟你透個底。”陸九淵突然壓低聲音，帶著幾分醉意，“杜老七這廝...我早看他不順眼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改口道，“總之這次定要將他繩之以法！”
秦毅舉杯相碰：“有陸兄相助，此事必成！”
窗外，暮色漸濃。周蓉蓉站在遠處迴廊下，望著廳內把酒言歡的兩人，眼中滿是憂色。
夜風吹起她的面紗，露出那道尚未痊癒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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