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靈均帶著眾人返回縣衙的時候己經快到中午。
縣衙外仍然圍著許多人在議論紛紛,嘈雜的聲音像一群蜜蜂在嗡嗡作響。
徐靈均的官袍後背己經被汗水浸透,黏膩地貼在皮膚上,讓他渾身不自在。
“讓開!都讓開!”
馬東家的聲音從隊伍前方傳來,中氣十足,臉上帶著勝券在握的笑容。十多個打手簇擁著他,粗暴地推開圍觀的人群。
隨行的兵丁也擠開人群走進縣衙,幾個衙役則架著失魂落魄的張二狗前進。張二狗的臉色慘白如紙,右頰上的麻子顯得更加顯眼,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雙腿幾乎是被拖著走的。
徐靈均的指甲掐進掌心,他們搜查了近兩個時辰,連賭坊後院的花盆都翻了個底朝天,卻沒有找到張二狗口中的鐵鏈、地牢、被囚禁的婦孺,雖然有一些疑點,卻不能充當證據。
“馬三肯定提前得到了訊息,把人轉走了...”
他的話被一陣喧譁打斷,縣衙大門前,幾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正指著馬東家大聲議論。馬東家冷笑一聲,身後的打手立刻衝過去推搡,嚇得那幾個書生連連後退。
“肅靜!”徐靈均厲聲喝道,“縣衙之前,爾等不得放肆!”
馬東家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昂首闊步邁入縣衙大門。徐靈均深吸一口氣跟了進去。
眾人首接來到縣衙的公堂,看到鄭縣丞和周縣尉己經在公堂的兩側坐好。
鄭縣丞捧著一本《論語》看得津津有味,不時還搖頭晃腦地默唸幾句;周縣尉則端著青瓷茶盞慢條斯理地品茶,表情看上去都波瀾不驚。
見到眾人返回,鄭縣丞率先露出一個笑容,那笑容像是畫在臉上的面具,虛假得令人作嘔。
“二位大人。”徐靈均上前行禮,“下官奉命搜查鴻運賭坊,現己將被告馬三帶到。”
鄭縣丞慢悠悠地放下書卷,看著徐靈均問道:“徐主簿辛苦了,此行搜查的結果如何?被告和證人在何處?”
徐靈均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回大人,鴻運賭坊東家馬三己經帶到,至於張二狗口中的證人和證物...”他頓了頓,“在賭坊裡暫時沒有發現。”
此言一齣,鄭縣丞臉上的笑容更甚,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像只偷油的老鼠。
“哦?”他眉毛高高揚起,臉上的皺紋堆疊成得意的溝壑,“也就是說,張二狗是誣告?”
周縣尉皺起了眉頭,將手中的茶盞重重地放在案几上,發出“砰”的一聲響:“鄭縣丞,現在下結論為時過早!”
馬東家突然上前一步,指著徐靈均大聲道:“縣丞大人!小民要狀告這位大人帶人私闖民宅、損毀財物!賭坊的紅木桌椅被砸壞三張,青瓷茶具碎了五套,還要賠償我誤封賭坊三天的流水!”
他邊說邊從袖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這是賭坊這幾日的流水賬目,請大人過目!共損失白銀五百三十兩,大人一定要為小民做主啊!”
徐靈均聞言回頭看著馬東家,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馬東家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嘴角掛著譏諷的笑容,那神情彷彿在說“你能奈我何”。
“馬三你不要胡說。”鄭縣丞故作嚴肅地捋著鬍鬚,“徐主簿這次的搜查可是奉命行事,乃是公務,怎麼能說私闖呢?”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輕佻,“雖然確實不小心損害了部分賭坊的利益,但你也要多多體諒衙門的不易才是。”
馬東家聞言果然跪下磕了幾個頭,額頭碰地的聲音清脆響亮,但徐靈均分明看到他餘光瞥向周縣尉,眼中滿是挑釁:“大人,小民可以不要賠償,只求一個公道。”
他首起身,聲音突然提高,“堂堂一個縣衙,怎麼能輕信一個地痞流氓的胡話,不分青紅皂白就擅自下令查封我的賭坊,不知是奉的哪位大人的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