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外的百姓聞言譁然,議論聲如潮水般湧來。徐靈均感到一陣眩暈,汗水順著鬢角滑落。
周縣尉的臉色鐵青,右手己經按在了刀柄上。鄭縣丞見狀連忙打圓場:“馬三,不得無禮!”
“鄭縣丞!”周縣尉怒拍桌子站起來,震得茶盞裡的水濺出。
“如今我們要做的可不是在這裡追究誰下的令!當務之急是先審鳴冤鼓的案子!”他從袖中掏出一封信,“縣令大人己經託人來信,他近來身體不適,此案全權委託你我二人共同審理!”
鄭縣丞聞言卻不依不饒地說道:“周縣尉說的是,但張二狗是本縣治下的百姓,馬三同樣也是。張二狗的案子是案子,馬三的申冤就能置之不理了嗎?”他故意拖長了音調,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我可沒說不管他!”周縣尉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只見他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說道:“馬三的案子後面再審,先把張二狗的案子理清了!”
鄭縣丞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臉上的肥肉堆在一起:“可以,只是周縣尉可別忘了自己說過的話才好。”
“不勞鄭縣丞費心。”周縣尉冷冷地回了一句,拂袖走上公堂的高臺站定。鄭縣丞也慢悠悠地起身,兩人一左一右在主位兩側坐下,如同兩尊對峙的神像。
衙役們立刻列隊站成兩排,水火棍在地上敲出整齊的聲響,將外面探頭探腦的百姓擋在門外。
“帶張二狗、馬三上前!”周縣尉喝道,“徐主簿,朗讀本次案情訴狀!“
張二狗被兩個衙役架到堂下,雙腿發軟幾乎站不穩。馬東家則整了整衣冠,昂首走到張二狗旁邊站定,嘴角掛著冷笑。
徐靈均展開訴狀,清了清嗓子:“原告張二狗,狀告鴻運賭坊東家馬三拐賣婦孺、逼良為娼。據原告供述,馬三在賭坊後院設有地窖,每月囚禁婦孺數十人,並透過漕幫杜老七等人販賣出縣...”
“荒謬!”馬東家突然打斷,“簡首是一派胡言!”
“被告馬三!”徐靈均厲聲警告,“不得打斷訴狀,不得擾亂公堂!”
馬東家撇撇嘴,不再出聲,但臉上譏諷的表情絲毫未變。徐靈均繼續唸完訴狀,期間馬東家不時發出嗤笑。
徐靈均示意一個衙役,那衙役立刻上前,毫不客氣地踢了馬三一腳:“被告端正態度,保持公堂肅穆!”
馬三吃痛,臉上閃過一絲猙獰,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傲慢的表情,只是不再出聲打斷。
徐靈均繼續讀完訴狀,然後轉向張二狗問道:“張二狗,本官方才所讀訴狀,是否屬實?”
張二狗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嘶啞卻堅定:“句句屬實!馬三確實在賭坊後院設有地窖,關押著至少三十多人!小、小人親眼所見!”
公堂內外一片譁然。馬三冷笑著搖頭,彷彿聽到了什麼可笑的事情:“大人明鑑!張二狗所言完全是無稽之談!”
他轉向圍觀百姓,攤開雙手做無辜狀,“賭坊完全是正常生意,怎麼可能做人口買賣?就算有人在賭坊裡輸了錢賣身,也都籤的是官府見證過的賣身契,裡面明確了賣身時間和用工條款,合法合規。”
他猛地指向張二狗,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定是張二狗這人之前在賭坊裡偷錢被我發現了,打了他一頓,他心懷怨念才會來此誣告!”
“你放屁!”張二狗突然暴起,雙眼通紅,“馬三!你害我成了廢人,現在還在這裡顛倒黑白!”他掙扎著要撲向馬三,被兩個衙役死死按住。
公堂上一片混亂。鄭縣丞趁機拍案喝道:“大膽刁民!公堂之上還敢放肆!來人,先打二十大板!”
“慢著!”周縣尉厲聲制止,“鄭縣丞,案情尚未審清,豈能隨意用刑?”
鄭縣丞眯起眼睛:“周縣尉,這張二狗明顯是在誣告良民,還擾亂公堂秩序,按律當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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