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內鴉雀無聲。徐靈均看見鄭縣丞和周縣尉悄悄交換了一個眼色。
“下官不知。”周縣尉硬著頭皮回答。
胡縣令冷笑一聲:“你們當然不知!安逸日子過久了,連最基本的警惕都沒了!你問我該如何行事?我倒要問問你們,為何連個小小的案子都辦不好?”
他突然指著鄭縣丞和周縣尉罵道:“兩個蠢貨,要不要本官告訴你們什麼是擊鼓鳴冤、上達天聽?你們可知這鳴冤鼓一響,案子就己經到了知府大人那裡,如果情節嚴重,卷宗還會被首接遞到刑部去,甚至有可能被皇上看見?!可就是這樣一個本該小心再小心的案子,才第二天,案情都未梳理清楚的情況下,你們居然讓原告就這樣死在了我縣衙的地牢裡?你們頭上的那頂烏紗帽都摘了吧!”
鄭縣丞和周縣尉都嚇得面如土色,和胡縣令共事多年,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他發這麼大的火,看來這次的事情確實鬧大了,他們悄悄對視一眼,都在心裡暗罵張二狗不識好歹,竟然膽敢自盡。
鄭縣丞撲通跪下,額頭抵在冰冷的青磚上:“下官辦事不力,請大人責罰!”
周縣尉也跟著跪下:“下官願戴罪立功,這就加派人手,按徐主簿所言查案!”
胡縣令卻無動於衷,反而發出一聲冷哼:“現在知道急了?晚了!”
他緩緩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你們去試試,現在還能走出縣衙嗎?”
徐靈均心頭一凜。只見鄭縣丞驚恐地抬頭:“大人此話何意?”
胡縣令慢悠悠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盞:“外面己被巡檢司包圍。今早知府大人得知張二狗的死訊後,勃然大怒。”
他吹了吹茶麵上的浮葉,“不僅下令斥責縣衙辦事不力,還要另派專人徹查此案。”
茶蓋與杯沿相碰,發出清脆的“叮”聲。
“在昨夜的事情水落石出前,你我三人都有嫌疑...”胡縣令的目光掃過鄭縣丞和周縣尉,“只能待在衙門裡候著。”
周縣尉臉色刷地變白:“那新來的主事之人是...”
“暫且不知,等著吧。”胡縣令打斷他,轉向徐靈均,“徐主簿,你先將昨日之事整理成冊,稍後有用。”
徐靈均躬身應是,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
大堂陷入詭異的沉默。窗外,百姓的喧譁聲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整齊的腳步聲和金屬碰撞聲——巡檢司的兵丁正在佈防。
徐靈均走到角落的書案前,鋪開宣紙,狼毫蘸墨。墨香混合著衙內特有的陳舊氣息鑽入鼻腔,讓他想起昨日張二狗描述的地窖氣味。
他提筆寫下“鳴冤鼓案始末”六個字,筆鋒凌厲如刀。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徐靈均將張二狗的證詞一一記錄,包括那些駭人聽聞的細節:地窖、鐵鏈、被當作貨物買賣的少女...
“徐主簿。”胡縣令的聲音突然響起,“寫完了嗎?”
徐靈均收回目光,恭敬答道:“回大人,還差一些細節。”
“抓緊時間。”胡縣令意味深長地說,“新任主事隨時會到。”
徐靈均低頭繼續書寫,心跳卻不受控制地加快。他感覺有一張無形的網正在收緊,而自己正站在網中央。
張二狗死了,馬東家還逍遙法外,鄭縣丞和周縣尉明顯心中有鬼...而那個神秘的“新任主事”又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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