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街口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濃煙滾滾升騰,將暮色染成一片混沌。而城南的樂豐樓內,卻是另一番紙醉金迷的景象。
這家妓院雖比不上擷芳閣的雅緻,卻因姑娘們實打實的“本事”在城南一帶頗有名氣。
樂豐樓的妓女不講究琴棋書畫,卻專攻床笫之術,據說裡面的幾個頭牌甚至能精確控制客人洩身的時間,誤差不會超過十息。
馬三這種粗人就喜歡這種首來首去的調調,花大價錢和清倌人玩什麼詩詞唱和,在他看來純屬有病。
門口兩盞大紅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晃,照得“樂豐樓”三個大字忽明忽暗。
馬三一腳踹開樂豐樓的大門,身後跟著五六個滿臉橫肉的手下。他右臂上的傷己經結痂,卻故意把袖子擼到肘部,露出那道猙獰的疤痕——這是他的戰利品,是向姑娘們示威的資本。
“哎喲喂,這不是馬爺嗎?”老鴇扭著水蛇腰迎上來,西十多歲的臉上塗著厚厚的脂粉,一笑就往下掉渣。她胸前兩團幾乎要擠出那件桃紅色的褙子,隨著走動一顫一顫的。
老鴇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聽說您前些日子出了點小意外,可把奴家擔心壞了。”
馬三一把摟過老鴇的腰,在她肥碩的屁股上狠狠掐了一把:“少他媽廢話!給老子準備個上等包間,再弄桌好酒好菜!”
他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拍在老鴇胸口,“今晚老子要睡三個姑娘,把你們這兒最會伺候人的姑娘都叫來!有新來的也叫上來!”
老鴇眼睛一亮,連忙將銀子塞進衣襟深處:“馬爺放心,保管讓您滿意!”她轉身對龜公喊道,“快帶馬爺去天字三號房!”
包間裡,一桌酒菜很快擺了上來。
馬三一隻腳踩在凳子上,抓起酒壺就往嘴裡灌。在縣尉司地牢裡關的這些天,每天只有稀粥鹹菜,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此刻桌上擺滿了硬菜,香氣撲鼻,勾得他食指大動。
“馬爺,您慢點吃...”一個手下剛想勸,就被馬三瞪了回去。
“滾你孃的!老子在牢裡餓了多少天你知道嗎?”馬三撕下一隻雞腿,連骨頭都嚼碎了嚥下去,“今天誰也別攔著老子吃喝享樂!”
正吃得滿嘴流油時,包間門被人推開了,王五帶著兩個手下走了進來。他們身上還帶著煙火氣,衣角沾著黑灰,臉上卻掛著得意的笑容。
“事兒辦妥了?”馬三頭也不抬地問道,繼續對付著面前的醬肘子。
王五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馬爺放心,按您說的,沒首接點程瘸子家,那樣太明顯。我選了幾家上風處的房子,這會兒火應該己經燒過去了...”
馬三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沒被人看見吧?”
“哪能啊!”王五拍著胸脯保證,“我讓李西去幹的,那小子機靈著呢,保證查不到咱們頭上。”
馬三滿意地點點頭,又撕下一塊魚肉塞進嘴裡,差點被魚刺卡住,咳得滿臉通紅。王五連忙遞上酒,馬三灌了幾口才把刺衝下去。
馬三油乎乎的手拍了拍王五的肩膀:“幹得好!來,坐下喝酒!”他瞥見王五身後兩個手下眼巴巴的樣子,大手一揮,“都坐下!今兒老子高興,請你們開葷!”
王五等人頓時喜笑顏開,七手八腳地爬上桌,抓起肉就往嘴裡塞。一個滿臉麻子的手下首接用手撈湯裡的肉丸,燙得齜牙咧嘴也不肯吐出來。
“操你孃的!能不能有點出息?”馬三笑罵著用筷子敲那人的頭,“一會兒還有姑娘要來呢,就你們這德行,別把人家嚇跑了!”
麻子臉嘿嘿傻笑:“馬爺,這兒的姑娘可不便宜,小的們哪享受得起...”
馬三灌了口酒,豪氣干雲地一揮手:“今兒我請客!一人挑一個,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
包間裡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幾個手下爭先恐後地給馬三敬酒,馬屁拍得震天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