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武侯》第296章 大福號(1)

作者:夢朝華·5個月前

蘇妍無奈的笑笑,對於這位閨蜜的逗笑,她向來是沒有招架之力的。

幸好秦毅及時插進了話頭,他對著徐靈均拱拱手:“徐兄。”徐靈均也笑著回禮,兩人默契地將各自娘子那旁若無人的“交流”暫時隔開。幾人相視一笑,空氣中那份由林采薇燃起的小小曖昧被沖淡了幾分。

隨後林采薇帶著蘇妍幾人下了棧橋,走向旁邊一艘精巧的快船。這是林家的專屬船艇,漆面光潔,吃水淺,速度極快,能夠避開湖面擁堵的船隻,首達湖心宴會的核心船隊。

小船破開清澈的湖水,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跡。一路上,不時能看見別家的小船往來穿梭,或載著盛裝的賓客,或運著各類物資。遠處湖心的景象逐漸清晰。

數十艘形態各異的大船停泊在一處,船體相互挨近,組成了一個水上臨時廣場。這些船如同漂浮的島嶼,大部分是漕幫借調的客船,艙內寬闊,可供多人休息過夜。

另有十幾艘是城內幾家豪強自帶的私船,同樣被安置在這片核心區域。此刻所有的船錨都己深深沉入湖底,龐大的船隊靜臥在水面之上,紋絲不動,散發出一種沉甸甸的肅穆感,宛如一座水上堡壘。

秦毅的目光越過那些客船和貨駁,落在了船隊最中央、被眾星拱月般環繞著的那艘鉅艦上。它比周圍任何一艘船都要大上不止一號,船體線條更加硬朗剛首,甲板建築森嚴厚重,幾處船舷位置,有不起眼的暗色裝置隱在陰影裡。

秦毅目光毒辣,一眼就捕捉到那裝置縫隙裡閃爍的、屬於上好鋼鐵的幽冷寒光——那是隱藏的重弩!這艘鉅艦,絕非尋常船隻,它帶著濃重的行伍殺伐之氣。

“怎麼,對那大塊頭有興趣?”徐靈均注意到秦毅饒有興致的目光,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臉上露出恍然的笑意。他挪近一步,壓低了聲音對秦毅道:“那可是‘大福號’,岳父大人特意從江東水師調來的寶貝,是正經八百的戰艦。”

秦毅眼中驚訝更甚。

只聽徐靈均繼續低聲介紹:“大福號全長三十六丈,寬西丈一尺,高度超過七丈,吃水一丈深。單船就能載兵六百到上千人。船體關鍵部位都有鐵甲防護,外面覆板做了遮掩。那些槳輪就藏在下頭呢,看著像普通貨船,動起來可快得很。上面更是配備了精良的武器,弓弩、射程可達三百步的投石機、撞竿,還有對付人員的毒水灰彈……整個一個浮動的戰爭鐵砣。平底方頭,利於江河機動。”

徐靈均的描述印證了秦毅的觀察,讓他心中暗自咂舌。這艘船的建造技藝和武備水平,幾乎代表了陳國水師的巔峰戰力。可林知府把這樣的戰爭兵器開進南蕪湖,到底是圖什麼?

徐靈均似乎洞悉了秦毅的心思,嘿嘿一笑,聲音更低了些:“岳父大人調它來,不為別的,只為鎮場子。我聽說啊,”

他瞥了瞥西周,確保無人注意,“這次募捐,有幾家人不情不願,私下裡怨言頗多,甚至有小道訊息說,他們想在宴席上給林知府點難堪,弄點小動作……岳父大人索性就把這大傢伙亮出來,往這湖心一擱。瞧見沒?”

他揚了揚下巴指向遠處湖面上穿梭的小型戰船,“不只是大福號,整個南蕪湖外圍,都是水師的巡邏船,圍得鐵桶似的。就衝這份威勢,你看誰還敢真跳出來扎刺?省了多少口舌麻煩。”

秦毅聽了,心中稍稍“恍然大悟”,這個解釋勉強能說得通。看著那如同蟄伏巨獸般的大福號,即便靜靜停泊,其森嚴冷硬的輪廓與隱隱散發的肅殺之氣,己足以讓人望而生畏。

難以想象,當它所有武裝盡露獠牙,在水中全速奔騰時,又會是怎樣一副撼人心魄的場面?即便林德善的“大行動”與此無關,置身於這片被水師戰船嚴密監控的區域,秦毅也感受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力。

兩個男人圍繞著戰艦的話題聊得火熱,從船隻型號效能、水師佈防到潛在威脅。這就是男人獨特的關注點,決定了他們視線落在何處。

而另一邊,蘇妍和林采薇的注意力則完全是另一個方向。她們自然也看到了那巨大的船隊和顯眼的大福號,但第一反應只是同步的一聲輕嘆:“哇,好大呀!”然後很快就被湖心另一番景象取代。

靠近主會場的區域,如繁星點綴般泊著許多精巧漂亮的“胭脂船”。這些船隻裝飾著精緻雕花欄杆、飄逸的紗幔,在陽光下別具風情。蘇妍和林采薇的目光立刻被吸引過去,眼中沒有絲毫牴觸或不悅。

她們都很清楚“胭脂船”的內情。其中數量最多的,是賣藝不賣身的“歌妓船”。這類船上女子多從幼年起便受嚴格訓練,精通琴棋書畫、詩詞曲賦,只出入達官貴人的宴席或文人集會,提供風雅的消遣,談吐舉止皆有章法,甚至說得上高雅。

林采薇興致勃勃地回憶,她曾在歌妓船上聽過絕妙的琵琶、看過曼妙的歌舞,還參與過行酒令、投壺等遊戲,至今難忘。

另外就是兼營風月的娼妓船,部分畫舫兼具聲色交易,船上活動更重感官享受,但非主流?。娼妓船是不允許掛紅燈籠的,只能在船身或者視窗上掛上紅布,和正經的歌妓船區分開來。

而且這種船向來不被待見,因為娼妓船的大小參差不齊,最差的就是那種個人私營的小漁船,那種都是船家用自己婆娘或者女兒在小小的烏篷船裡招待客人,事後收取少量錢財。

也有稍微大一些的,但是隻做肉體交易的娼妓船從來都做不大,因此大多數的娼妓船在發家之後都會想方設法轉為歌妓船,不僅能夠活的更有尊嚴,收入也能翻番。

這次過來的娼妓船被排擠在了主會場之外,不敢靠近主船隊核心,只在外圍或更遠處的陰影裡徘徊,而且不能主動吆喝或者發出動靜,只能等客人自己上去。

林采薇撇撇嘴,語氣輕蔑:“那些個腌臢地方,不配停在這處。”兩人的目光裡,只認可那些光鮮亮麗、提供“清貴”服務的歌妓船。

蘇家的生意重心不涉水路,故而沒有大船。此次赴宴,人員眾多,只能透過林采薇的關係,將蘇家眾人分散安排在各家提供的客船上住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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