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抬眼望去,高高在上的觀景臺距離他所在的席位何止百步?況且他的位置在臺下,林同之高踞船樓,中間層層把守的水兵護衛如同銅牆鐵壁。
他焦急地搜尋著露臺上蘇老爺子的身影,視線卻被前方几位魁梧的家主擋住了大部分,難覓蹤跡。
一股焦躁再度湧上,難道就這樣再次錯過?
就在他急掃的尋找可能的路徑時,身旁突然傳來一片更大的驚呼和掌聲浪,秦毅下意識循聲看向舞臺。
舞臺中央,不知何時己立著一個素白的身影——流雲般的裙裾,白紗覆面,手持一柄古樸長劍,正立於舞臺中央,唯有一雙眸子銳利如寒星。
是雲柔!她竟真的登上了這大福號的舞臺!
此刻她表演的並非那日在“流月閣”內隱隱透著殺伐決斷的劍法,而是一套極其華麗絢爛的舞劍。
白衣翻飛似流雲卷雪,劍花挽得層層疊疊如霓虹鋪展。
身姿極盡柔美,裙袂翩躚若蝶,每一次旋轉、每一次跳躍,都伴隨著如繁花盛開的華麗劍影,殺氣盡斂,全然是一副供人賞玩驚豔的絕美景象。那柄沉重的古劍在她手中輕若無物。
秦毅的眉頭深深鎖緊,疑雲叢生。先前在流月閣,她那般執拗、不惜代價甚至聆聽他那駭人“三個法子”也要登上大福號的模樣歷歷在目。
原本只道她是個貪慕盛名的青樓女子,但此刻聯絡到青鱗臺的密令、漕幫的風雨欲來,再加上那分明底蘊深厚卻被刻意隱藏起來的劍術根基;如今又這般巧妙地出現在核心舞臺上……
怎麼看都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違和——她絕不僅僅是一個懷揣揚名夢想的青樓女子那麼簡單!
“哦?是她……”身旁的白羽發出一聲輕咦,似乎認出了臺上人。
秦毅下意識地側頭追問:“白兄認識她?”
白羽的注意力也在雲柔身上,聞言輕笑道:
“有所耳聞。今晨聽管事說起,臨時頂替了流月閣原本受邀的那位輕鴻。據說那位舞姬昨夜不慎感染風寒,嘔啞難言,無法登臺了。流月閣只好緊急推出了這位‘雲柔’姑娘頂替。此女雖籍籍無名,但今日這一舞……倒是有些意思,頗為靈動。劍舞雖非大家風範,難得別緻,也算名副其實了。”
他點評著臺上的舞姿,語氣輕鬆隨意。
輕鴻染了風寒?替補?秦毅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自己曾對雲柔提出的那三個“法子”——製造意外頂替!
是巧合?還是她的手筆?這個替代的方式,未免太乾淨、太湊巧了!若真是她所為,那此女的身份絕對不對勁!她是誰的人?
他對雲柔的警惕瞬間提升到頂點。
青鱗臺?漕幫?還是別的什麼勢力?
念頭急轉間,秦毅飛快地在臺下人海中掃過,試圖發現任何異常或者其他什麼蛛絲馬跡。
當視線劃過舞臺左前方不遠處一個不算起眼的坐席時,卻驟然定住!
是莫無聲!!!
這位太子東宮供奉、七境的邪修老魔!他竟然就在這裡!混雜在普通的賓客之中,距離自己不過十步之遙!近得幾乎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細微的酸腐之氣!
一股寒意首沖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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