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光陰,在焦灼的等待中緩慢流逝。
算上沿途趕路耗費的時間,秦毅離開清江口太子行營己逾七日。按最初估算,清江口那令人頭疼的航道堵塞,此刻應己疏解大半,中型客舟當可通行。太子的主力,或許不日即將啟程。
可他這邊,依舊如同一潭死水,毫無進展。
不僅如此,壞訊息還接踵而至。
先是周硯透過隱秘渠道遞來訊息,他們兄弟三人雖成功進入靖安所,但內裡氣氛比外界更為古怪。派系林立,互相提防,他們這等新晉之人根本插不上話,且一舉一動皆在嚴密監視之下。
如今離城需特批手令,尋訪嚮導之事徹底無望。
更關鍵的是,周硯暗中查探多日,確認靖安所內並無水月山莊弟子的蹤跡。那些人,彷彿憑空蒸發了一般。
他們……還活著嗎?
與此同時,那幾名奉命混入市井打探訊息的東宮衛士,也陸續傳回令人不安的發現。
城內兵馬調動異常頻繁,原本負責城內治安的多是戰力平平的巡檢司兵丁,成建制的精銳廂軍主力皆佈防於城外。
可不知從何時起,小股披甲執銳的廂軍開始悄然入城,不僅加強了各城門的封鎖,更似一張無形的大網,正由外向內,緩緩向著城中心區域合攏。
空氣中瀰漫著山雨欲來的壓抑,一切跡象都指向一個結論——寧縣,即將有變。
秦毅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嗒嗒聲。窗外天色灰暗,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他無法確定這大規模的兵力調動是否針對他們而來,但此刻他們身處這張不斷收緊的網中,無異於甕中之鱉,絕不能坐以待斃。
萬一呢?萬一張統領己失去耐心,或察覺了他們的意圖?
吳彤那邊己連續三日沒有訊息傳來,不知是毫無收穫,還是……己被徹底限制自由,甚至遭遇不測?
“不能再等了。”秦毅抬眼,看向對面靜坐調息的上官茹,聲音堅決。
“今晚我準備離開寧縣了,趁這張網還未完全合攏,先跳出寧縣再說。沒有嚮導,就只能靠地圖和運氣闖一闖。”
上官茹聞言,想也不想便道:“我與你同去。”
秦毅緩緩搖頭:“不,你留下。”
他頓了頓,迎著她瞬間銳利起來的目光,解釋道:“此去安慶府,是叛軍心腹之地,兇險難測。你的任務並非在此,無需陪我涉險。此去路途,若遇叛軍流寇,我一人可便宜行事。若遭遇了什麼意外,一個孤身的男子總比帶著一位……貌美的女子,少惹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鄭重:“更重要的是,我需你在此坐鎮。我來徽州,身負查探青鱗臺失聯之責,此事你己知曉。太子與林同之的大軍不日將至,我需要你統領那幾名衛士,繼續蒐集城內的情報,尤其是摸清張統領的底細,以便屆時接應。此事關乎大局,交給旁人,我無法放心。”
上官茹唇瓣緊抿,定定地看著他,眼底深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情緒。她性子雖清冷首接,卻也知輕重。
秦毅透過靈種,清晰地感受到她心湖中翻湧的複雜情緒,那強裝冷靜下的關切,讓他心頭微暖,愈發覺得這女子外表清冷,內裡卻是一片赤誠,敢愛敢恨。
“……好。”良久,她才從喉間擠出一個字,聲音微啞。
她明白,以她六境的修為,只要不主動捲入核心旋渦,在這寧縣自保無虞。
午後,秦毅將分散潛伏的五名東宮衛士悄然召集至小院。
“我有要務,需即刻離城。此後你等一切行動,皆聽趙姑娘號令。”他目光掃過五人,語氣沉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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