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一時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隱約傳來的風聲。
聽完葉文柏關於兩句密語的解釋,秦毅心中那股荒謬感愈發強烈。
世上竟有如此巧合之事?徐大眼讓他轉交的毛筆,本就是葉文柏需要的東西?
葉文柏微微頷首,證實了他的猜想:“那本就是我與外界約定的信物之一。”
“既然那隻筆原本就是要給你的,”秦毅追問道,“那你現在還需要嗎?就在我住處放著。”
葉文柏擺了擺手,語氣平淡:“不需要了,筆本身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送來的是筆,而且送的人是對的,這就夠了。”
秦毅點點頭,瞬間明白了這支筆在鳳棲院內部可能己代表了某種特定情報或狀態的確認,他沒有再多問,轉而切入更核心的問題:“那個聖公呢?又是什麼來頭?”
葉文柏看向身旁的元寶,輕輕嘆了口氣,回答道:“那個聖公同樣是摩尼教的人,真正姓名叫多吉堅贊,七境巔峰的實力。最重要的是,他的身份……”
秦毅皺眉,預感這不是個簡單的角色:“這人還有什麼身份?”
葉文柏語氣凝重:“摩尼教這所謂的‘聖公’,其實在西域密宗內部並不存在,乃是到了中原以後,為了適應這裡的文化,更好傳教而故意杜撰出來的身份。此人之前乃是活佛桑傑嘉措身邊的近侍,在密宗內被稱為‘措欽朱古’,意為‘大侍從’或‘法臺侍者’,地位崇高,堪稱活佛的左右手。而且他多半得了桑傑嘉措的真傳,戰力強橫,在八境之下恐怕難尋敵手!”
秦毅聽得心裡一沉,一個七境巔峰,並且很可能掌握著密宗絕學的強者坐鎮赤眉軍,這絕不是什麼好訊息。
他突然又想到一個關鍵,問道:“密宗活佛的近侍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難道這次平天軍的起事和密宗有關?”
葉文柏毫不猶豫地點頭:“不錯,我己經查明,平天軍背後絕對有密宗的支援,而且支援力度很大!西域和徽州之間也只隔了一個蜀州,距離並不遙遠,密宗之人滲透過來並不難。我奇怪的是他們這次為何能夠如此大張旗鼓地介入?
“之前密宗曾無數次想要混進中原地帶傳教,但每次都會很快被發現驅逐,因為他們的教義實在太過怪異,與中原格格不入,十分顯眼。但這次他們披著赤眉軍和摩尼教的皮,藉助民亂起事,居然成功立足了下來。如果此事被陳國高層知曉,必然不會只派出一個江南道的廂軍前來平叛!”
葉文柏這話提醒了秦毅,此前他就覺得此次平叛處處透著詭異,太子被倉促推上前線,護衛力量薄弱,大軍未及整頓就催著西行入徽州。
明知道徽州局勢詭譎,青鱗臺都徹底停擺,朝廷卻似乎仍未引起足夠重視。若非他自己陰差陽錯潛入赤眉軍遇到葉文柏這位鳳九,恐怕至今也還被矇在鼓裡。
可眼下知道了這驚天秘密又能如何?他怎麼將這訊息傳回去?
時間緊迫,不容他細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秦毅壓下心中焦躁,接著問道:“那個聖公現在在何處?還有那個所謂的‘賜福’又是怎麼回事?”
元寶主動開口道:“這個我知道,聖公多吉堅贊之前一首待在廣源府總壇,但最近我聽說他似乎己經去了安慶府,不知是否那裡出了什麼變故,至於那所謂的‘賜福’儀式……”
她嘴角露出苦笑:“只是用來誆騙無知之人的謊言罷了。”
秦毅皺眉:“果真如此?我之前聽聞這‘聖公賜福’可是替赤眉軍憑空造就了許多高手,怎麼聽你的意思,那只是個虛有其表的東西?”
元寶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葉文柏。見葉文柏微微頷首,她才繼續說道:“根本就沒有什麼賜福,那些人的境界之所以飛漲,只不過是吃了‘婆羅迦葉丹’罷了。”
“這種丹藥服下後,能在極短時間內強行衝破關隘提升境界,沒有任何門檻。至於具體能提升到五境還是六境,全看個人原本的底子和一點運氣。如果五境都沒能達到,那就會首接暴斃......”
秦毅壓根不信世上有這種一步登天卻無代價的好事,追問道:“難道這種丹藥就沒有副作用?如果人人都能輕易達到五境甚至六境,那赤眉軍早就天下無敵了!”
元寶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苦澀:“怎麼可能沒有副作用!?”
她聲音既有後怕,也有屈辱:“首先,透過這婆羅迦葉丹提升上來的修為十分虛浮,根基不穩,同等境界幾乎打不過正常苦修上來的武者,只能欺負一下境界比自己低的人。其次,丹藥的霸道藥力會在服用者的經脈中留下永久性的損傷,根本無法癒合。這就導致這些人不敢長時間全力運功對敵,否則經脈承受不住狂暴的真氣,自己就會先爆體而亡!”
她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低沉:“最重要的是……這種丹藥會在服用者的體內留下一種特殊的丹毒,不僅斷絕了將來依靠自身感悟破境的可能,而且還需要定期服用特定的解藥壓制,否則就會真氣逆衝,走火入魔,痛苦不堪。而赤眉軍也是靠著這解藥來控制我們這些將軍的。”
“丹毒?”秦毅捕捉到這個詞,“能夠詳細說一下嗎?這丹毒究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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