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魚肚白泛著淡青色，雲層很厚，像是要下雨。遠處能看見青灰色的屋脊，層層疊疊，一首延伸到視線盡頭。
秦毅看著這片陌生的景緻，突然感覺有些奇怪。
外面……不像藍田縣的格局，更加密集，更有層次。
他回頭問道：“歡歡，我們這是在哪兒？”
應歡歡還在跟那幾根頭髮較勁，頭也不回地答道：“東錦城。”
頓了頓，她又補充了句：“就是原來的安慶府城東城，現在被王平改成了東錦城。”
“安慶府？你怎麼把我弄這兒來了？”
他一首以為自己還在藍田縣裡，只是被應歡歡藏在某處隱秘的院落。
所以他昨晚才能那樣不慌不忙地和她調情，甚至還有心思逗她生氣——因為他知道，天亮之後他隨時可以回到自己的軌道上。
誰知道自己早就不在藍田了！
應歡歡白了他一眼：“你本來也要來安慶府的，我提前把你送過來不好嗎？”
秦毅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他抬手按了按太陽穴，感覺腦子有點亂。
“我確實要來安慶府，但必須要透過摩尼教光明正大進來才行啊！你現在把我偷偷弄進來，很多事兒就不好辦了！”
應歡歡手頓住了。
她從鏡子裡看著秦毅緊繃的側臉，意識到自己可能做錯了什麼。
她放下梳子，聲音小了幾分：“我……不知道啊。”
秦毅沒接話，快步走回桌前，抓起茶壺倒了杯冷茶，仰頭灌了下去。
應歡歡小心翼翼地看著他，聲音更小了：“我是不是……闖禍了？”
秦毅端著茶杯搖搖頭：“我先想想。”
應歡歡也不梳頭了，從凳子上站起身，走到他身側站定，像個做錯事等待發落的孩子。
秦毅其實並沒有怪她。
昨夜那種情況，他身受重傷，丹田被廢，連站都站不穩。摩尼教的態度曖昧不明，多吉堅贊那老妖婆的心思誰也猜不透。
廣源府那邊殺得驚天動地，藍田縣裡魔宗和摩尼教也在廝殺。各方面的形勢都不明朗，隨時可能崩盤。
在那種局面下，應歡歡最好的選擇就是將他帶離藍田——帶到相對安全的後方。
至於應瑩瑩那邊，有麻姑和萬佳虹在身邊，安全不是問題。
她只是不知道他的全盤計劃，好心辦了壞事。
他原本的計劃是等到藍田縣的摩尼教和赤眉軍敗退之時，順理成章地混在潰兵人群裡，一起退守安慶府。
藉著摩尼教巡光使和赤眉軍南離大將軍的雙重身份，即便到了安慶府，他也有機會接觸王平等赤眉軍高層，甚至打入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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