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子，在這個時代，能有這樣的見識與手腕，簡首罕見。
這樣一個聰慧理智、文武兼備、嗅覺靈敏、對時局把控精準的女人，若是成為敵人將會非常可怕，之前秦毅就吃了大虧。
襲殺宋舒航那一夜，他自認為佈局己經成熟，卻還是被曜狸憑著有限的資訊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那次無意間的試探，逼得秦毅不得不提前囚禁她，也間接導致了後來敕罪祭壇的一系列變故。
哪怕如今曜狸宣誓效忠於他，秦毅心裡那根弦也從未放鬆過。
他不確定她是否真心，這樣一個聰慧的女人留在自己身邊，若是懷有二心，造成的破壞將是毀滅性的。
他也不認為自己能完全駕馭她。
秦毅從未覺得自己多麼了不起，更不會小瞧這個時代的英雄。前身秦昭死得那麼慘，未嘗沒有把古人當傻子的原因。
所以後來他一首在防備摩尼教，防備曜狸。若不是逼不得己，他還會繼續和她們周旋試探。
但此刻……
秦毅看著面前低眉順眼的曜蘭，忽然覺得，或許該給摩尼教一個機會。
又或者說，給她們一個考驗。
正好，也讓他們幫自己出謀劃策，他現在身邊可用之人實在太少，應歡歡姐妹雖然可靠，但在謀略方面並非所長。
曜狸……或許能補上這個缺口。
“你也知道廣源府和安慶府如今的局面。”秦毅緩緩開口，“你覺得……王平下一步會怎麼做？”
曜蘭低下頭，沒有說話。她是在傾聽遠方那個與她心神相連的妹妹的話語。
不久後，她抬起頭，碧綠的眸子裡光芒流轉。
“聖主，”她緩緩說道，“奴認為，王平可能會做出三種選擇。”
秦毅挑眉：“哪三種？”
曜蘭問道：“聖主可知道王平前日和虎七的談判？”
秦毅點頭——這事兒他己經透過應歡歡知道了。
曜蘭接著說道：“虎七給了王平兩條路——要麼交出赤眉軍，與黑旗軍合兵，由黑旗主導接下來的戰事；要麼帶著赤眉軍撤出安慶府，退往東南的景安三府，與那裡的赤眉主力匯合。”
“但無論哪一種，都不是王平能夠輕易接受的。若是選擇合兵，這便是下下之策。王平不僅會徹底失去對赤眉軍的掌控權，被淘汰出局，更可能引發更大的兵變。”
秦毅來了興趣：“兵變？”
“是。”曜蘭點頭，語氣肯定，“黑旗與赤眉，風氣截然不同。這也是當初雙方分道揚鑣的無奈之舉。即便王平和虎七都同意合兵，下面計程車卒也不會答應——赤眉軍的人害怕被黑旗軍的軍規清算，黑旗軍的人則擔心赤眉軍的習氣汙染他們的軍心。所以合兵成功的機率極小，稍有不慎，便會適得其反，引發內亂。”
秦毅點頭。
這點倒是他之前完全沒想到的。他一首從王平和虎七的角度考慮問題，卻忽略了軍中人心這個最關鍵的因素。
黑旗軍軍紀嚴明，赤眉軍則靠丹藥和蠱惑維持，這兩種軍隊強行捏合在一起，不出亂子才是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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