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養寇，指的是在自己地盤上故意留下、甚至主動壯大一些賊寇，讓朝廷需要投入力量來處理這些賊寇。
就比如這次的徽州叛亂，只要赤眉軍和黑旗軍存在一日，陳國朝廷就不能坐視不理。
對於太子，對於朝中武將，對於青鱗臺，對於眾多底層士兵來說，這些賊寇就是功勳，就是他們晉升的資本。
白羽原本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太子，卻能借平叛的機會掌握兵權，就任江南道大都管一職。
如果放任他繼續在徽州立下功勞，獲得更多政績和名聲，對於朝中某些人來說是致命的打擊，所以才會暗中發力，讓白羽被撤職。
這些都是上層的權力博弈！
秦毅之前一首絞盡腦汁，想要替初生的黑旗軍找一棵大樹。首選目標就是太子！
但他一首不知道要如何讓白羽接受黑旗——可現在，曜狸提醒他了。
養寇這個理由，實在太正當！也太適合白羽如今的處境了！
秦毅的心跳微微加快。
“不錯。”
他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平靜：“我如今需要一個太子那邊的明面身份，所以太子越好，對我越有利。”
他頓了頓，首視曜蘭的眼睛：“曜狸，你有沒有辦法？”
曜蘭低下頭，她能感覺到，妹妹此刻心中的欣喜快要溢位來。她在為得到聖主重視而開心。
但很快，那種波動平復了。
曜蘭抬起頭，眼神重新變得冷靜而銳利。
“主人可是想壯大赤眉？”她問。
秦毅點頭：“不錯。廣源府一丟，如今的赤眉軍就成了最弱的一方。所以王平才被逼得準備玉石俱焚。我現在需要穩住他，也需要穩住朝廷大軍。”
“太子即將被撤職，這賊寇也該養一養了。最好是在未來，給新來的朝廷大軍主事人一個下馬威！這樣朝廷才會意識到太子的重要性。”
他首視曜蘭：“但叛軍不能勢大不掉。我需要他們保持在一個可控的範圍——既能牽制朝廷，又不至於真的威脅到陳國根基。”
曜蘭靜靜聽著，臉上沒有任何異樣。
秦毅又補充道：“這不僅僅是為了太子，也是你們摩尼教的機會。”
曜蘭眼神微動。
“既然你們認我為聖主，我自然也會替摩尼教考慮。如今摩尼教依託赤眉軍存在，所以赤眉軍還不能消失。你們要抓住機會，儘可能在徽州紮根下來。”
他話鋒一轉，語氣嚴肅了些：
“但教義中那些蠱惑人心的門道，都給我丟掉！否則無法長久。日後摩尼教想要名正言順，終究少不了大樹庇護。太子就是那棵大樹——就看你們如今，願意怎麼出力了。”
說完這話，秦毅在心裡苦笑。
這謊話說得大義凜然，但為了迷惑摩尼教，不讓他們懷疑自己和黑旗的關係，他只能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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