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站起身，仔仔細細打量他。
羅海南站得很首——儘管左腿微跛，右眼空洞，那道疤像蜈蚣趴在臉上，可他的脊樑骨像是鐵打的，從脖頸到腰胯繃成一條首線。
玄色舊戰袍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但每一道褶皺都透著軍人的規整。
秦毅看了很久，然後退後半步，鄭重抱拳：“羅海南是吧？我能感覺到……你是我很重要的一個人。但是對不起，我真的不記得了。”
羅海南咧嘴笑了，他擺擺手，無所謂的答道：
“少帥不用和我道歉。來的時候于飛就告訴我了——你經歷了元神重塑，記憶全失，這輩子幾乎不可能恢復記憶。”
“所以你不記得我，太正常了。你要真記得，我反而得懷疑你是假冒的。”
應歡歡站在一旁，眼睛一亮。她悄悄看向秦毅，卻見秦毅眉頭微皺。
“坐吧。”秦毅指了指院裡的石凳。
他自己先坐下，然後看向羅海南：“你應該知道我不少事。方便跟我說說嗎？”
羅海南也不推辭，大大咧咧地坐下。
他坐得穩如泰山，目光從始至終沒離開過秦毅身上——從頭到腳，從前到後，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確定秦毅完好無損，他才鬆了口氣。
“當然可以。”羅海南說，“不過我上次見你，還是一年前。那時候玄甲軍的處境就己經很不好了，後來你出事……這一年裡你的事，我不清楚。”
秦毅點點頭：“那就說你知道的。”
他頓了頓，問出最關鍵的問題：“你剛剛說元神重塑——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于飛告訴我，大半年前鐵林郡那場襲殺，少帥你不敵大宗師，元神被打得支離破碎。張真人趕到的時候，你己經和死人無異了。”
羅海南抬起頭，盯著秦毅的眼睛：
“為了救你，張真人用秘法替你重塑了元神。記憶和修為消失，只是副作用。”
秦毅心念一動。
“張真人救了我？”
“是。”羅海南點頭，“于飛是這樣說的。若不是有張真人在，當時他才六境，又是孤身一人，不可能將你安然無恙送到陳國來。”
秦毅沉默了很久。
那位天下第一的道宗真人，原來也趕到了，而且救了他——這倒是他之前沒想到的。
他原本以為，是于飛帶秦昭離開以後，張真人才姍姍來遲。
可現在聽羅海南的意思，張真人不僅救了他，還替他吸引了敵人的注意力，這才讓于飛能夠順利逃脫。
可這樣一來……
那天來殺秦昭的，真的只有三個八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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