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吟跟在母親身後，臉上掛著僵硬的笑，時不時點頭致意。
大多數時候，那些人只是笑著點點頭，客套幾句“三嫂近來可好”“吟兒又長高了”，便不再多言。
也有少數人會誇徐吟幾句，說她在女院成績好、有出息。
每到這時，母親就會眉飛色舞地說上一通，恨不得把徐吟從小到大得的每一張課業評定都拿出來給人看。
直到對方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母親才會識趣地閉嘴，拉著徐吟離開。
徐吟被母親拉著轉了大半個廳，心裡越來越麻木。
這些人她大部分都不認識，很小的時候她就去了學宮，平日裡能不回家就不回家，就算偶爾回來，也幾乎不出門。
她在徐家的存在感低得可憐，在三房也是個透明人。
她唯一被家裡注意到，還是兩年前的事。
不知道哪個長輩突然想起三房還有個庶女未嫁，而且有個女院弟子的身份，興許能給徐家帶來點好處。
於是她的婚事就這樣被定了下來。
母親對那門婚事不太滿意，覺得女兒本可以配得上更好的。
可她也清楚，徐吟雖然成績優異，又有幾分姿色，但終究只是個庶女，年紀也不小了。
男方那邊雖然各方面平庸，但家世不錯，還是嫡子。徐吟嫁過去做正妻，算是高攀了。
徐吟想著這些事，走神走得厲害。等她回過神來，母親已經拉著她走到了廳中央附近。
前方不遠處，幾個人正大步往裡走。
為首的是個中年男人，面容冷峻，目不斜視。他身後跟著一個衣著華麗的婦人和兩個少年。
那是徐吟的父親徐明，帶著正妻和兩個嫡子。
徐吟嘴唇動了動，喊了一聲“父親”，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她父親腳步未停，像是根本沒聽見。
母親也收起了方才在別人面前那副殷勤的笑臉，低著頭，不聲不響地站在一旁。
經過兩人身旁時，正妻的目光掃過來，在徐吟母親臉上停了一瞬。
“怎麼？連老爺也不會叫了？”
徐吟母親垂著眼，聲音平平的：“老爺。夫人。”
正妻收回目光，頭也不回地走了。父親從始至終沒有看她們一眼。
等那幾人走遠了，母親肩膀垮了下來，整個人像是矮了一截。
徐吟心裡難受得厲害，卻不知該說什麼。她只是默默伸出手，握住了母親的手。
母親的手很涼，指尖在微微發抖。
“走吧。”母親低聲說，“快開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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