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華城，夜深人靜。
曜狸盤膝坐在床上，雙眼緊閉，體內真氣沿著經脈緩緩流轉。
窗外的梆子聲剛敲過三更，院子裡寂靜無聲，偶爾傳來淺淺翻身的聲音，小丫頭已經睡熟了。
某一刻，她猛地睜開眼。
識海深處，一直沉寂的金光小人幾乎在同一時間睜開眼睛。下一刻，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她腦子裡響起——
“曜狸。”
曜狸心頭一跳。是秦毅的聲音，像是透過靈種傳來的，卻與往常完全不同。
她能聽清每一個字，卻絲毫感受不到他的氣息，彷彿那道聲音是從極遙遠的地方穿透層層阻隔，勉強抵達她的識海。
“主人，奴在。”她飛快地回應，頓了頓，又追問了一句，“主人……還好嗎？”
秦毅沒有回答，反問：“你已經知道我的事了？”
曜狸的聲音沉了下去：“奴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白天的時候，淺淺來告訴過奴，說主人今天會出事。所以奴一直等到現在。”
秦毅沉默了幾息，然後嘆了口氣。
他這才明白過來，自己被禁軍抓去，就是淺淺之前說的那個“避無可避”的麻煩。
可他還記得淺淺的另一句話——讓他小心女人。
莫非這次的事是皇后？還是說，是他的某個女人引起的？白尚秀那邊被人發現了什麼？
秦毅心頭一緊。若是白尚秀那邊洩露了訊息，那他的身份恐怕瞞不住了，後面只會更麻煩。
但他沒時間想太多。這次傳音是他藉助周天無相心鑑短暫增強了精神力，再依託金光小人的定位，強行聯絡上了不知道離他多遠的曜狸。
這種手段消耗極大，目前也只有曜狸能和他完成，他必須抓緊時間交代事情。
秦毅沒有猶豫，用盡可能簡短的措辭，將自己的處境說了一遍。
從武會上的偷襲，到禁軍的圍殺，再到他對幕後之人的推測。
曜狸一言不發地聽著，臉色越來越冷。到秦毅說完最後一個字時，她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殺意。
“主人，”她聲音平靜得可怕，“奴一定會查出誰在背後搞鬼。必要的時候，奴可以直接調摩尼教的高手來上華——”
“不行。”秦毅的聲音立刻傳來，
“上華不是徽州。真要有摩尼教的人來劫獄，那我以後就只能和陳國的一切徹底告別了。曜狸，你記住，除非到最後一步，否則這次的事必須在規矩內解決。”
曜狸咬了咬唇，沒有再爭辯。但她心裡已經做了決定——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她會不惜一切代價。哪怕事後被主人責罰，她也認了。
“現在是什麼時候？”秦毅問。
“剛過子時。”曜狸答道。
秦毅鬆了口氣。算下來，他不過才昏迷了一個下午，很多事情還來得及補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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