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會會場被禁軍封了。
圍觀的學子們被驅散，一個個臉上還掛著興奮的潮紅，像是剛從戲園子裡出來，恨不得拉著每個路過的人講一遍方才的見聞。
“魔宗！是魔宗的人！”一個年輕學子唾沫橫飛，手舞足蹈地比劃著，
“那妖人渾身冒著青色的火，一個人壓著幾百個禁軍打！武會的擂臺被他一把火燒了個精光，地上全是坑，有這麼深——”
他張開雙臂比了個誇張的寬度，旁邊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真的假的？魔宗的人怎麼敢來學宮？”
“千真萬確！我親眼看見的！那魔頭渾身冒著青火，一抬手就是幾十丈高的火柱子，把擂臺都燒穿了！禁軍結陣都壓不住他，那火沾著就著，撲都撲不滅！”
訊息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從“幾百禁軍”變成了“一千禁軍”，從“壓著打”變成了“差點被他逃掉”，從“八境出手”變成了“若不是那位老先生及時趕到，整個武山都要被夷平”。
每個從武會回來的人都成了說書先生，被人群簇擁著，一遍遍講述自己“親眼目睹”的驚險場面。
有人添油加醋，說那魔宗妖人生得青面獠牙，三頭六臂；有人賭咒發誓，說他看見那妖人一張嘴就燒死了十幾個禁軍。
沒親眼看見的人也不甘示弱，紛紛發揮想象力，把從話本里看來的魔宗形象往這件事上套。
“聽說魔宗的人個個都會妖法，能呼風喚雨，撒豆成兵。這次來的肯定是個大人物，不然怎麼敢在學宮動手？”
“那可不，蕭莊主都出手了，那可是藍田仙子，七境巔峰的高手，和禁軍聯手都拿不下他。最後還是羋先生出面才鎮住的。”
“羋先生？哪位羋先生？”
“就是學宮那位八境的老先生啊，平時從不出手的，今天都破例了。你說這人得多厲害？”
沒有人害怕。
這種反應放在別處或許奇怪，但放在學宮，再正常不過。
學宮裡的學子們大多出身顯貴，對魔宗這個名字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為長輩們嘴裡常掛著，陌生是因為誰也沒真正見過。
如今一個活生生的魔宗妖人就在眼皮子底下被擒住了，他們非但不害怕，反而覺得自己參與了一樁了不得的大事——往後和人吹噓起來，也能說一句“那天我就在武會，親眼看見的”。
更何況，學宮裡有一位八境大宗師坐鎮。有羋先生在，天塌下來也有人頂著。
於是這種“不害怕”裡又多了幾分有恃無恐。他們討論起魔宗妖人的手段，像是在討論一場難得一見的武學表演；猜測他的身份來歷，像是在玩一場全員參與的偵探遊戲。
“你們說，那魔宗妖人潛伏在學宮裡多久了？會不會平日裡還和我們一起上過課？”
這話一齣，周圍的人都興奮起來。
“有可能！說不定就是哪個平時看著老實巴交的傢伙，搖身一變就成了魔宗妖人。”
“那我們身邊會不會還有沒被發現的魔宗的人？”
“那可說不準。要不咱們自己查查？”
一群人越說越來勁，當真開始互相打量起來，看誰都覺得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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