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雲婆婆微微躬身。
“第二，通知使團，準備折返上華。”姬素的聲音冷了幾分，“我這個大周長公主，也該在世人面前露露面了。”
彩雲婆婆抬起頭，看了姬素一眼。
姬素的意思很明白，她要從前臺走到臺前了。
之前來陳國，她一直以“顧素心”的身份行事，低調，隱蔽，不引人注意。如今她要以大周長公主的身份正式出現在陳國朝堂上，這意味著她的態度變了。
“殿下，”彩雲婆婆猶豫了一瞬，“不先救秦大人嗎？”
姬素看了她一眼。
“不急。”姬素說，語氣淡淡的，“先讓他吃吃苦頭。誰讓他管不住自己的。”
彩雲婆婆低下頭，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知道這話裡有幾分真幾分假。長公主的氣是真的，但讓他吃苦頭是假的。真要捨得讓他吃苦，就不會動用鳳棲院所有暗子去查了。
“第三，”姬素又說，“學宮裡的那些謠言，找人推一把。傳得越廣越好，越離奇越好。但記住——”
她一字一頓：“隱去他的姓名。”
彩雲婆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身影一閃，消失在原地。
屋子裡只剩下姬素一個人。
“魔宗……又是魔宗……”她突然開始渾身發抖。
“應歡歡！這次你們可把他害慘了！”
她轉過身，抓起桌上的茶杯想往地上摔，手舉到半空又停住了。
她維持著這個姿勢，胸口劇烈起伏了好一陣，然後緩緩放下手臂，將茶杯輕輕放回桌面。
她當然可以現在就出手救他。以大周長公主的身份，親自去見陳國皇帝，或者直接去找那個下令抓人的幕後之人——沒有什麼是她姬素做不到的。
可然後呢？
一旦她出手，秦毅的真實身份就暴露了。
大周武侯秦昭，曾經橫掃突斯人的玄甲軍統帥，死而復生，如今就在陳國。
他身上揹著的罪名比現在這些重十倍百倍。大周要他的人，楚國要他的人，他以前的仇家遍佈天下。
這個訊息一旦傳出去，等著他的就不只是陳國禁軍的圍剿了。大周那邊的反應只會更激烈——那些人花了那麼大力氣才把他從武侯的位置上拉下來，怎麼會允許他活著回來？
相比之下，讓他暫時待在刑部大獄裡，反而更安全。
只要他的身份沒暴露，那幾個罪名就只是“罪名”——可以查，可以辯，可以翻。
可一旦秦昭的身份被掀出來，就不是翻不翻案的問題了，而是他還能不能活的問題。
姬素閉了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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