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華城，尚寧宮。
這座尚公主的宮殿坐落在皇城東側，佔地不大，規制也不算最頂格，但幽靜雅緻。
庭院裡種著幾株臘梅，還沒到開花的時候，光禿禿的枝椏伸向夜空。
正殿內燭火通明，薰香嫋嫋。
白尚秀趴在軟榻上，手裡捧著一卷書，卻半天沒翻一頁。她的心思早不知飄到哪裡去了。
她還在想秦毅，那個沒良心的，上次來信還是從江寧出發的時候，如今也不知道到哪兒了，住在哪裡，吃得好不好，有沒有被別的女人勾了魂去……
白尚秀撅了撅嘴，把手裡的書往榻上一扔。
“來人。”她喚道。
殿門推開，一個宮女快步進來：“殿下有何吩咐？”
“你去問問，太子哥哥那邊有訊息嗎？那個……那個陳子實，可曾去東宮報到？”
宮女搖頭：“回殿下，東宮那邊尚未傳來訊息。奴婢一直讓人盯著呢。”
白尚秀皺了皺眉。
這人怎麼回事？快半月了還沒到上華？難道是被什麼事絆住了？
她正胡思亂想，殿外忽然傳來通報聲：
“長公主到——”
白尚秀愣了一下，隨即從軟榻上跳起來，光著腳就跑向殿門。
“素素姐！”
殿門被推開，一道修長的身影跨過門檻。
姬素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織金長裙，髮髻高挽，只簪著一支白玉步搖。
她站在那裡看著她，嘴角那抹疏離的笑意終於真切了幾分，只是那雙眼睛裡，藏著化不開的疲憊。
白尚秀跑到她面前，忽然停住腳步，上下打量著她。
兩人其實認識很久了，白尚秀年紀很小的時候曾去過一次中州，認識了比她大五歲的姬素。
那時候她的母后還在，皇后還是白氏，父皇也還沒生病。
隨後的許多年裡，兩人的感情一直保持的不錯，雖然由於距離遙遠，她們可能好幾年都無法見一次面，但她們之間的書信往來卻從未斷絕。
兩人上一次見面還是三年前，那時候的姬素一身華貴錦袍，珠翠滿頭，笑起來眉眼彎彎，像個無憂無慮的貴女。
可眼前這個人——
衣裳是沉的，髮髻是素的，眉眼間那股雍容華貴還在，但多了些說不清的東西。
她瘦了，下頜線比三年前更清晰，脖頸纖細，鎖骨在衣領邊緣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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