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論聲一直沒斷。
“這都等多久了？”
“兩個多時辰了。”
“她相公架子可真大。”
“說不定人家有事耽擱了呢。”
“再大的事也不能讓娘子等這麼久吧？”
蘇妍充耳不聞。她只是站在那裡，望著路的盡頭。
遠處又傳來馬蹄聲。這次是第五輛馬車。
林采薇已經懶得看了，低頭繼續撕手裡的葉子。
蘇妍卻站直了身子，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裙襬。她說不清為什麼，就是有一種感覺——他在裡面。
馬車在入口處停下，車簾掀開，一個男子彎腰下車。
他先整了整衣領，才抬起頭。
秦毅今日穿得很正式。墨綠色的錦袍，腰間束著玉帶，頭髮用木簪彆著，整個人收拾得利落精神。
從徽州回來曬黑了些，卻添了幾分沉穩，站在那裡自有一種從容的氣度。
他抬頭，一眼就看見了蘇妍。
那身緋紅的衣裙在人群裡太顯眼了，像一團安靜的火焰。
她站在臺階上，比他高出一截，正低頭看他。
秦毅也在打量她，但更多是注意到周圍那些竊竊私語和暗中的窺探，他皺了皺眉，但很快舒展開來。
四目相對的一刻，周圍那些私語和窺探都遠離了。
他目光從她臉上移到髮髻，又從髮髻移到衣裙。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今日蘇妍與秦毅的穿著，恰好和他們婚禮當天一模一樣，男綠女紅。
那夜鬧得很不愉快，他咬破她的嘴唇，摔門而去。
如今她又穿上這一身，站在這裡等他。
秦毅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他看見她眼裡的光，看見她攥著裙襬的手指微微發抖，看見她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蘇妍站在原地，只是怔怔的看著她。
她其實想跑過來挽他的，可站了太久，腿已經麻了，裙襬又長，跑起來不好看。
所以她就站在那兒，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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