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看著蘇妍的背影消失在女院的方向，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又停住了。
回院子也沒什麼事做。蘇妍要上一下午的課，他一個人待著，無非是坐著發呆，或者躺下睡一覺。昨夜鬧得晚，今早起得也晚，這會兒倒不困。
他想了想，決定出去逛逛。
學宮這地方，在陳國大名鼎鼎。他還在江寧的時候就聽說過，說這裡是培養人才的地方，說這裡的夫子都是大儒名士，說這裡的學子畢業後就能做官。
來之前，他早對這個地方有過不少想象。
前世的大學，古代的科舉，書裡寫的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過了一遍，總覺得該是那種高牆深院、書聲琅琅的樣子。
可真到了這兒，發現也就那樣。
建築是比別處氣派些，可也就是氣派些罷了，和他見過的那些大宅院沒什麼本質區別。
倒不是說不好。建築大氣，環境清幽，來來往往的學子身上都有股子書卷氣。
可這些東西，他在前世的大學見得太多了。
只是這裡沒有教學樓，沒有圖書館，沒有操場跑道。有的是課室，是藏書樓，是射圃。
秦毅想到這裡，忍不住搖了搖頭。
他可不會傻到把這種想法說出來。在學宮的地盤上說學宮不好，那不是找罵嗎？
不過他心裡清楚，學宮這地方，確實有它了不起的地方。
蘇妍那樣一個商賈之家出來的女子，卻憑自己的本事考進學宮，一路從初階殺到高階，甚至有機會做官。
這事放在前世不算什麼，可放在這裡，放在女子連出門都不容易的時代，就是了不起。
還有那些家世顯赫的貴女們。她們本可以躺在家族的功勞簿上吃喝玩樂，卻偏偏要來這裡讀書，要和蘇妍這樣的人爭第一。
不管她們是為了什麼，能做到這一步，就不簡單。
至於男院那邊，秦毅還沒去過，但想來也不會差。
又走了幾步，對面過來一個老者，穿著半舊的直裰，鬍子花白，步子倒穩。他也看了秦毅一眼，微微頷首。
秦毅點頭回禮。
走了這一路，遇見的人不多，但每個人都對他客客氣氣的。
秦毅心裡明白，這些人不是衝他來的，是衝他“學宮家屬”這個身份來的。
在學宮這地方，能來探望的，家裡多少都有些背景。誰也摸不清誰的底細，保持善意是最聰明的選擇。
拐過一個彎，秦毅忽然看見前面有個人影。
那人一身玄色錦袍，雙手背在身後，正站在一棵銀杏樹下，仰著頭看光禿禿的樹枝。
秦毅腳步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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