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的馬車出了上華城門，車伕揚鞭催馬，速度比來時快了幾分。
蘇妍靠在車壁上，閉著眼，腦子裡卻一刻也沒停。
半個時辰前，她透過鏡花臺的暗線聯絡上了皇后身邊的人，來的是個面生的中年婦人，衣著樸素，說話卻滴水不漏。
蘇妍旁敲側擊了半天，只確認了一件事——那個叫“陳毅”的人，是娘娘一定要查清楚的。
這不是限時任務，是長期任務。什麼時候查清楚，什麼時候結束。
蘇妍在鏡花臺十年，頭一回見皇后如此不惜代價。
那位娘娘幾乎很少主動過問鏡花臺的事，更少干涉具體任務。所有事務都由左右兩使負責——左使是寧雪臣，右使身份更為神秘，連蘇妍也不知道是誰。
這次娘娘破天荒下了死命令，只能說明一件事：那個陳毅不簡單。
想到這裡，蘇妍眉頭皺得更緊了。幸好她爭取到了一些條件——不限時間，但情報必須準確。只要沒有時限，她就有把握查出來。
她猜之前承天府那邊查不到，是因為那陳毅不是官面上的人物。
上面給的情報說了，那人至少有六境修為，大機率是江湖中名聲不顯的好手。
所以這次她特地申請了水月山莊的協助。明線暗線並行，不信抓不出那人的蹤跡。
水月山莊那邊派來的人已經在路上了。蘇妍安排妥當後，便立刻張羅著回學宮。秦毅還在那裡，她不想讓他一個人待太久。
她掀開車簾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偏西，光線變成暗金色。
“再快些。”她催了一句。
車伕應了一聲，又甩了一鞭。馬車在官道上疾馳，車輪碾過碎石。
蘇妍閉上眼，靠在車壁上，卻很快沉入淺眠。
夢裡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是秦毅的臉，一會兒是那個叫陳毅的畫像，一會兒又變成寧雪臣失望的眼神。畫面跳來跳去，怎麼也抓不住。
她猛地睜開眼，心跳得有些快。
窗外，天色暗了些。她掀開車簾往外看了看，官道兩旁是光禿禿的田野，遠處有村莊的輪廓，炊煙裊裊升起。
馬車忽然慢了下來，晃了兩下，停了。
車伕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夫人，前面有輛馬車攔路。有個小丫鬟，說是認識您，請您出去一見。”
蘇妍睜開眼，皺了皺眉。她掀開車簾，探出頭去。
前方不遠處停著一輛青帷馬車，規制不大，看著也不顯眼。車旁站著一個穿青襖的小丫頭，正是徐吟身邊的貼身丫鬟。
蘇妍有些意外。
如今是月中，離月末休沐還有大半個月。她這次出來是因為鏡花臺的事，徐吟怎麼也離了學宮？
徐吟可不是貪玩的學生，成績常年緊追蘇妍，刻苦程度在女院都是出了名的。這種時候逃課，不像她的作風。
蘇妍下了車，整理了一下衣襟，朝那輛馬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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