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上安靜得只剩下風聲。
秦毅站在路中間，青衫被風吹得微微往後扯。他打量著面前這十幾個人，表情平靜。
反倒是對面那些人，在他目光下顯得有些不自在。
這些人嘴上喊得兇，大多是被同伴拉來壯膽的。真到了正主面前，心裡就發虛了。
他們雖然紈絝，但不是傻子。
陳子實這個名字能在上華城傳開，能在朝堂上被人拿出來議論，至少說明這人不是草包。更何況他還是太子看重的人，輕易得罪不起。
這個道理誰都懂。若不是礙於面子，他們只會選擇在一旁看熱鬧，而不是站在秦毅的對立面。
來之前他們想得簡單：一群人結伴去學宮，找到那個陳子實，嚇唬嚇唬他，讓他知道上華城不是他撒野的地方。就算真動了手，法不責眾，太子還能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可他們沒想到，半路上就撞見了正主。
現在好了，人就在面前，打還是不打？
蕭景禹站在一旁，雙手抱臂，一聲不吭。他方才確實動了火氣，但現在冷靜下來了。
這些人說得對，他不可能一直替秦毅出頭。
他幫的越多，越會讓秦毅被人瞧不起，那些人會覺得秦毅仗了他蕭景禹的勢，而不是他自己的本事。
秦毅要想在上華立足，這一關只能自己闖。
蕭景禹心裡已經有了計較——只要不鬧出人命，一會兒不管秦毅做什麼，他都能兜底。以蕭家在陳國的分量，保一個人還是保得住的。
況且他太清楚秦毅的本事了，雖然兩人沒有正式交過手，但徐先生和太子對秦毅的評價之高，他從未見過。教訓眼前這幾個二世祖，不過是輕而易舉。
他看了一眼趙桓，又掃了一圈後面那些人，心裡忽然冒出另一個念頭——這些人，不像是單純來找茬的。
蕭景禹在上華城混了這麼多年，對各家的情況門清。
眼前這群人，別看一個個鮮衣怒馬、耀武揚威，實際上在他們各自的家裡，都不算什麼核心人物，更代表不了各自背後的勢力。
趙桓算是裡頭最出息的了，卻也只在皇城司掛了個從七品的銜，管著些跑腿的差事。
其餘那些，有的在哪個衙門掛個閒職，有的乾脆就是白身。
說他們身份低吧，又都是正經的嫡出子弟。說他們厲害吧，偏偏一個兩個都沒什麼真本事。
這種人，平時各玩各的，很難聚到一起。今天卻齊刷刷地出現在這裡，要說背後沒人授意，蕭景禹不信。
只是不知道，背後那些人是想給秦毅一個下馬威，還是想借這個機會試探他的斤兩。
又或者，是想招攬他？
蕭景禹想到這裡，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但很快又鬆開了——不管怎樣，今天這一關，秦毅只能自己過。
他往旁邊讓了半步，對著秦毅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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