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才過，院門就被人拍得山響。
小團正蹲在廊下剝橘子，被這動靜嚇了一跳，手裡的橘子滾到地上，骨碌碌轉了兩圈。她不滿地嘟起嘴，跑去開門。
蕭景禹一步跨進來，臉上帶著笑，眼睛亮得放光。
“陳兄！走走走，下午別窩著了，跟我去講武堂！”
秦毅正靠在廊下看書，聞言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講武堂是何處？”
“男院那邊最有意思的地方。”蕭景禹一屁股坐在他對面，自己倒了杯茶灌下去，
“你不是辦了旁聽嗎？正好今日講武堂那些學生回學宮了，那邊肯定特別熱鬧。”
秦毅對“講武堂”這個名字提不起什麼興趣，他來學宮是想陪蘇妍，不是來上課的。
況且那講武堂的名字聽著就俗，無非是個打打殺殺的地方。以他如今七境的修為，別說去聽課，估計當老師都夠格了。
“我就不去了。”他說，“你對那些感興趣，自己去便是。”
蕭景禹瞪眼：“為什麼？”
“沒興趣。”
蕭景禹看他這副模樣，就知道他想岔了什麼。
“陳兄，你是不是覺得講武堂就是個教人打架的地方？”他放下茶杯，“那可就錯了。這講武堂的水，深著呢。”
秦毅挑了挑眉。
蕭景禹掰著指頭說起來：“和你猜的一樣，講武堂確實是專門給男院學子傳授武藝的地方，女院那邊沒有。但它不是那種江湖門派，不止講武藝，更多的是研究武學與實踐——說白了，就是學習現有的武道功法，然後推陳出新。”
秦毅眉頭微動。
“這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蕭景禹收起嬉皮笑臉，難得認真起來，
“陳兄你也是武道中人，應該很清楚。過去幾百年，不少人在武道上取得的成就不小，可整體的發展速度其實不快。為什麼？”
“就因為那些世家和大宗派，一個個把自家絕學捂得嚴嚴實實，誰也不肯拿出來分享交流。傳嫡不傳庶，傳男不傳女，外姓人想看一眼？做夢。所以絕大多數人，練一輩子都在門口打轉，連門都摸不著。”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可講武堂不一樣。它不管你是誰家的，只要你有本事，就能進去學。更重要的是——”
他看著秦毅：“它不是教你怎麼練，是研究為什麼這麼練。招式背後的道理，真氣執行的規律，功法的基本原理——這些東西，才是講武堂真正要教的。”
秦毅這下真的意外了，沒想到這個世界已經有人意識到這個問題，並付諸行動了。
在過去，創造新的功法技藝，那是七境以上強者才能做到的事情，也正是因為如此，七境才被稱為宗師。
七境之下的武者，偶爾也有少數天賦絕頂的能悟出點東西，可都沒辦法完善下去，更別說自圓其說了。而且多半他們悟出的那些，早就被世家教派收錄了。
講武堂，如果他沒理解錯的話，是在做一件大事。
把武道從“秘傳”變成“可傳授的知識”。把那些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東西，變成一套有規律、可學習的理論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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