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最後一縷光亮正在消退，暮色像一層薄紗，從山腳慢慢往上漫。
蘇妍踩著這片暮色匆匆趕回家屬區時，院子裡的燈籠已經點上了。昏黃的光暈從門縫裡漏出來，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暖色。
她推開院門，本以為會看見秦毅在廊下看書，或者和小團娟兒說笑。可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蘇汐柔一個人坐在石桌旁，手裡捧著一本書。
聽見門響，她抬起頭，看見蘇妍，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
“姐姐。”
像是做了虧心事被抓住的孩子。
“相公呢？你什麼時候來的？”蘇妍問。
“午後。”蘇汐柔說，“那時候先生就不在了。”
蘇妍點點頭，走進屋裡。小團和娟兒正在廚房裡忙活，聽見動靜探出頭來。
“小姐回來了？”小團擦著手跑出來，“姑爺還沒回來呢。”
“他去哪兒了？”
小團搖頭：“不知道。下午有個男的來找他，兩人說了幾句話就走了。那人看起來和姑爺很熟，姑爺叫他‘蕭兄’。”
蘇妍腳步一頓。
蕭兄？秦毅在學宮裡有認識的人？
她想了想，秦毅此前從未來過上華，來學宮更是頭一次。他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交到朋友，而且聽起來關係還不淺，這人是誰？
正想著，院門被人推開了。
秦毅踩著暮色走進來，身上還帶著山間的涼意。他看見院子裡的幾個女人，腳步頓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麼齊。
蘇妍笑著迎上去，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相公去哪兒了？等你半天了。”
她沒問那個“蕭兄”是誰。
秦毅被她拉著往裡走，笑了笑：“聽一個朋友說學宮有個講武堂，挺有意思的，下午過去看了看。”
蘇妍腳步頓了一下。
講武堂？
她在學宮這麼多年，當然知道講武堂是什麼地方。
講武堂不屬於男院，也不屬於女院，獨立在外，自成一派。學宮的學生都知道那個地方，但真正瞭解內情的人，少之又少。
她沒想到秦毅會去那裡，更沒想到他知道講武堂的存在。
她壓下心裡的疑惑，臉上還是那副笑模樣。
“你那個朋友，倒是挺神通廣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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