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一酸，扭頭看向他。
秦毅靠在牆上，姿勢和她睡著前一樣，半吊著，鎖鏈從牆上垂下來，繃得筆直。
他的手臂被拉向兩側，肩膀微微前傾，脖頸上的鐵環卡得他只能微微低頭，不能完全垂下，也不能仰起來。
這個姿勢，光是看著就覺得累。
徐吟咬咬牙，輕聲問了一句：“你……還好嗎？”
秦毅睜開眼，偏頭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莫名其妙。
“什麼？”
“你被這樣鎖著，”徐吟指了指那些鎖鏈，“是不是很難受？”
秦毅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徐吟會問這個。
“是有些難受。不過這麼多天了，也習慣了。你不必在意。”
他說的是實話。鎖元鐐的寒氣雖然已經消退，但鐵鏈的拉力還在。
他的手臂被拉向兩側，肩膀的關節一直被扯著，時間長了確實酸脹。
脖頸上的鐵環卡在鎖骨上方，低頭時還好，抬頭時會勒進皮膚裡，磨得生疼。
但這個程度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七境的肉身，這點拉力連熱身都算不上。
可徐吟不知道這些。
她看著他被鎖鏈拉直的身體，看著那些冰冷的鐵環箍在他手腕、腳腕、脖頸上，心裡那股酸澀越來越濃。
這都是她造的孽。
如果不是她，他不會被關進這間暗無天日的牢房裡。
他們無冤無仇，她甚至不認識他，只是遠遠見過幾次面，連話都沒說過幾句。
可她卻因為六皇子的命令，因為自己的私心，把他推進了火坑。
她沒來的那幾天，他一個人被鎖在這裡，沒有人和他說話，沒有人知道他在這裡，他甚至不知道外面是什麼時辰。
他是怎麼熬過來的？
徐吟低下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腦海裡忽然浮現出夢裡母親說過的那句話——“新郎官是孃親自給你挑的，錯不了。”
那時候她以為那只是一個荒唐的夢。可現在想起來，那句話卻鮮活起來。
秦毅這個人，到底怎麼樣呢？
從前在城門口，她對他的第一印象並不好。
一個連南華門都進不去的鄉下人，站在偏門口盯著城牆發呆，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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