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正寺，張芳沁正伏案急書。
案頭堆著幾摞卷宗，最上面那本翻開了一半，是關於今年血脈檢測的名冊。
門被敲了兩下，一個書吏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大人，皇后娘娘來了。人已經在外面了。”
張芳沁筆尖一頓，眉頭皺了起來。
還沒等她開口，外間已經傳來腳步聲，蕭倏寧大步走進來。
她髮髻高挽，表情不太好看，目光掃過房間裡的陳設。
張芳沁不動聲色地將桌上那封寫到一半的信翻過來扣在案面上，又衝手下使了個眼色，那人瞭然，躬身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然後她站起身，繞過書案，迎上去，規規矩矩行了一禮。
“娘娘大駕光臨，臣有失遠迎。”
蕭倏寧沒看她，目光還在公房裡轉。
“張卿這裡，”她收回目光，語氣淡淡的，“倒是不錯。”
張芳沁笑了笑，回了一句：“娘娘若是得閒，可以多來臣這裡坐坐。宗正寺雖然清靜，但也是個能說話的地方。”
蕭倏寧輕笑。
“我可不敢常來打擾。”她說，“免得被人嫌棄。”
話裡話外的火藥味濃得嗆人。
張芳沁臉上的笑容沒變，眼神卻沉了幾分。她等了幾息，見對方沒有再開口的意思，便直接問道：“娘娘今日過來，可是有什麼吩咐？”
蕭倏寧目光掃過她臉上。
“私事。”
就兩個字，多餘的一個沒有。
張芳沁懂了。她點了點頭，轉身往裡走。
“娘娘隨我來。”
蕭倏寧也不客氣，抬腳就走了進去。
兩人穿過正堂，拐進一條不長的廊道，推開一扇不起眼的木門，進了後院。
張芳沁推開正屋的門，側身讓蕭倏寧先進去，自己跟進來，反手關上門。
“這是臣的私人住所，”她說，“平日裡不會有人來。娘娘有什麼話，可以放心說。”
蕭倏寧在屋裡轉了一圈。
說是住所，其實簡陋得很。和她慶寧宮比起來，這裡寒酸得不像一個宗正寺卿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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