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二十七年，十一月中旬。
樞密院的幾位閣老在連續爭論了數日後，終於拿出了最終的方案：
衛績被原地擢升為平叛大軍主帥，全權負責徽州平叛事務所有的軍事指揮。朝廷不另派大都管，不設副帥，只象徵性地派一個監軍前去“協助”。
此外，朝廷給了衛績臨陣決斷之權，允許他從江南道調取任意資源用於平叛。三地所有官員不得以任何藉口、任何形式阻攔或推脫平叛工作，否則衛績可以軍法直接處置四品以下官員。
監國太子與聽政皇后同時用印，聖旨當日下午便發了出去。
這份旨意，幾乎將所有能下放的權力都給了衛績。
至於禁軍的真實情況更是沒人敢提。
禁軍四營共計一萬五千人，已於昨日從上華城周邊陸續開拔，預計半月內全部抵達徽州，納入衛績統領。
實際上，若是禁軍全速趕路，最多隻需五日便能抵達。但這些禁軍還有一個更重要的職責——沿途徵兵。
優先招收各地在職府兵，其次是各地巡檢司兵員。若是實在沒招了，才會從民間補充新兵。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條路走不通。
江南道的府兵在上一次林同之徵調時就已經被搜刮得差不多了。巡檢司的人更少，一個縣能湊出一百號人就算不錯了。
至於民間新兵——沒有訓練，沒有裝備，上了戰場就是送死。
所以這道聖旨，看似雷霆萬鈞，實則不過是拆東牆補西牆。
但朝廷不管那麼多。幾位閣老與上面的大人物也不管那麼多。衛績要的東西，他們已經想辦法東拼西湊給他弄過去了。
若是衛績還打不贏，那就不是朝廷的問題了——是衛績無能。
屆時，衛家幾十年的軍功威望，恐怕都要折在徽州那片泥沼裡。
這幾步動作下來，看似朝廷準備對徽州動真格的了。禁軍遠赴千里平叛，這在陳國曆史中都沒有幾回。
但明眼人心裡都清楚，陳國這已經是窮途末路的舉動。
若是朝廷的地方兵員充足，又哪裡需要拆禁軍南下？甚至還需要沿途招募兵員。
說是招募，其實是強制性徵丁。
從聖旨下達的那一刻開始，禁軍南下沿途所經之地的廂軍與巡檢司人員名錄就已經被層層呼叫上去。
若是有人這時候才想著臨陣脫逃，已經來不及了。軍法當前，朝廷這個龐大機構一旦運轉起來，根本不給任何人留情面。
所以他們只能另闢蹊徑，找人頂替自己。
但目前的這一切，都和秦毅沒有絲毫關係，如今的他表面上已經和徽州已經徹底切割乾淨了。
徽州的功績已經下發，後續不再擔任任何徽州方面的職司。他甚至沒有一個正兒八經的軍中身份，只有榮譽虛職。
所以秦毅沒有任何理由與藉口再介入徽州之事。
如果他硬要介入，那隻會增加他身上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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