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他領著秦毅一行人回來了。
熱娜的母親站在門口，遠遠地就開始打量。
她看見女兒身旁站著的是一個年輕男子，身量挺拔，步伐從容，面容英朗，眉眼間帶著幾分溫和的笑意，和村裡那些常年風吹日曬的漢子完全不同。
她愣了一下，心裡那塊石頭落了下去，又提了起來——不是老頭子，可她也沒想到會這麼年輕。看模樣和熱傑差不多大，能有熱傑在信中說的“巡光使”那般分量嗎？
熱傑已經跑到了近前，興沖沖地喊：“阿孃，人來了！”
秦毅走到院門前，先停了一步，目光掃過院子裡那些好奇打量他的鄉鄰，然後朝熱娜母親微微躬了躬身。
熱娜站在他身側，臉頰微紅，想伸手拉他，又不太好意思，只能乖乖地靠在他旁邊站著，像個剛過門的新媳婦。
周圍的鄉鄰們早就不幹活了，三三兩兩聚在屋簷下，毫不掩飾地盯著秦毅看，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有人說他長得俊，有人嘀咕他看起來身板薄了些，不像能做力氣活的，還有人瞥見他空著兩手，低聲說他不懂規矩——頭一回上岳家，連點東西都不帶。
秦毅聽得見那些話，臉上沒什麼反應。他今日用本來面目赴宴，本就是給熱娜體面。
至於空手——他確實沒來得及準備，可他也清楚，熱娜家裡缺的不是那點禮品，缺的是讓女兒在夫家能抬得起頭的底氣。他今天出現在這裡，就已經是最大的“禮”了。
他也不是第一次以姑爺身份上門了。之前去蘇家、去小團家，雖然情境各不相同，但經驗不少。
那些女方父母的刁難他幾乎沒怎麼遇到過，一是他的能耐遠超常人，女方家裡不敢為難；二是能被他看重的女人，教養品行都不差，她們的家庭自然也不會差。
只是今天情況有些特殊，熱娜家太普通了，普通到他反而要多費些心思，既不能顯得疏遠，也不能因身份讓她們拘束得過分。
熱傑的母親站在門口，手足無措地搓了搓圍裙，終於擠出一個笑：“來了……快，快進屋。”
她側身讓開門口，秦毅順勢邁步跨了進去，熱娜跟在他身邊，熱傑跟在最後。
院子裡那些圍觀的鄉鄰都伸著脖子往裡面張望，但沒有人跟進來，畢竟不是自家的事，到了飯點也該散了。
一進堂屋，秦毅就看見桌上擺得滿滿當當。他掃了一眼那些菜色，心裡有了數——以佤族村的物資條件，這已經是能拿出來的最好的招待了。
他微微側頭，看向熱娜母親，笑道：“這麼多菜，太勞煩您了。”
熱娜母親連連擺手：“不勞煩不勞煩，你頭一回來，總不能讓你餓著肚子。”
她招呼著眾人落座，自己卻站在旁邊，手腳不知往哪兒放。秦毅走過去，將她輕輕請到尊位上坐下，自己才在對面落座。
熱娜挨著他坐下，熱傑坐在另一邊，一家人圍著桌子坐定，氣氛卻有些安靜。
秦毅拿起筷子，率先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點點頭，又夾了一筷子臘肉，吃得很香的模樣。
熱娜母親看著他大口吃菜的樣子，臉上那點侷促終於慢慢散了，笑容也自然起來：“合你胃口就好，合你胃口就好……”
她說著，又給秦毅添了一筷子菜。
吃著吃著，她終於忍不住開了口：“孩子，你叫什麼名字？多大了？是哪裡人？現在……在聖教裡是做什麼的？”
來之前熱傑叮囑過她不要多問，說姐夫是聖教大人物，行蹤不能隨便打聽。
可熱娜母親總覺得眼前這年輕人瞧著和氣，哪像什麼“大人物”？也就是個尋常後生的模樣。她心裡那些擔憂沒問清楚之前，實在吃不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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