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風吹過那串幹辣椒的細微聲響。
熱娜哭了好一會兒，情緒才漸漸緩和。她從秦毅懷裡退開半步，這才想起旁邊還站著一個人。
她仔細看了看曜蘭的臉，愣了一下，連忙又行了個禮：“曜狸大人。”
曜蘭微微一笑：“熱娜姑娘，好久不見。”
她沒有糾正熱娜的稱呼。她和曜狸是孿生姐妹，教中知道這事的人不多，熱娜只在使團裡見過曜狸，認錯也正常。
熱娜又轉頭看向秦毅，困惑地問：“將軍怎麼會找到這裡來？”
秦毅看了一眼周圍，指了指屋裡：“進去說。”
三人進了熱娜的住處。左右各有一間廂房，房屋比外面看起來更寬敞，進門是堂屋，擺著一張木桌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摩尼教的蓮紋布畫。
熱娜有些侷促，手忙腳亂地想去燒水沏茶，被秦毅按住了肩膀：“不用忙，先坐下說話。”
熱娜乖乖坐下，雙手放在膝上，還是那副小侍女的模樣。
“熱娜，”秦毅看著她，“你怎麼會在這裡？不是應該跟瑩瑩在一起嗎？”
熱娜臉色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將軍……這裡就是熱娜的家呀。”
秦毅愣了一下：“你的家？”
他此前只知道熱娜是蜀州人，但具體是蜀州哪裡，他從未問過。更沒想到他剛來蜀州沒多久，就誤打誤撞找到了她的老家。
熱娜點頭，聲音小了幾分：“熱娜從小就是在這佤族村子裡長大的。只是後來被教中選中，這才離開了村子。這幾年在西域、在徽州，雖然也來過蜀州，但都是路過，很少回來。”
“那你這次回來是？”
熱娜的臉更紅了：“是我弟弟要成親了。按照佤族的習俗，弟弟成親，親姐姐最好要在場。我就和聖女告了假，趕了回來。原以為住個六七日就回去，沒想到……將軍就來了。”
秦毅這才想起，在院門口徘徊的那個“桑傑”。他問：“你弟弟就是方才那個桑傑？”
熱娜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他不叫桑傑。桑傑是他在村口隨口編的假名，我弟弟叫熱傑。他性子謹慎，估計是見將軍和曜狸大人面生，不像是本地人，所以編了個假名把你們誑進來，引進村裡再動手。”
秦毅哭笑不得。熱傑確實是個機靈人，一眼就看出了他們不對勁，但沒想到大水衝了龍王廟，這佤族村莊裡一村子的村民，居然都是熱娜的親人鄉鄰。
熱娜鼓足了勇氣，又小心翼翼地問：“將軍……你要不要……見見熱娜的弟弟？”
秦毅明白她的意思，熱娜是在問——他要不要以她丈夫的身份見見她的家人。
如果願意，就算是他這個女婿第一次上門了，也算是承認了她在他身邊的位置。
秦毅沒有猶豫：“見，為什麼不見？”
熱娜眼睛亮得驚人，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可又覺得這樣顯得太不矜持，趕緊低下頭去。
其實她早就跟家裡隱晦地提過，她在摩尼教內許了人。她爹孃一直想見見秦毅，想知道自己的女兒究竟嫁了個什麼樣的人。
可熱娜心裡清楚，秦毅不可能為了見她父母，專門跑到蜀州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地方來。
她一直用各種藉口拖著，想著等以後有機會再說。沒想到秦毅今日突然就出現在了她面前，那種驚喜和滿足感，幾乎要把她沖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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