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看著熱娜那張熟悉的臉，心裡感慨萬分。
上次在安慶府分別，距今已經三個多月了。她比那時瘦了些，下頜的線條更清晰，眉眼間的青澀褪去了幾分，添了些沉穩，但每一處都是他熟悉的模樣。
她站在人群前方，手裡沒有拿武器，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沉靜，和他記憶中那個怯生生、總是不太自信的侍女判若兩人。
對熱娜這個在藍田縣意外收下的女人，秦毅的感覺格外不同。
兩人初見時，熱娜就敢在浴桶裡主動挑逗他，言語大膽，舉止放浪，他當時只覺得這是個不守規矩的女子，從未真正放在心上，更多是當作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
可後來，熱娜用朝夕相處的真心，讓秦毅漸漸明白她的為人。
她替他打理住處，漿洗衣物，準備飯菜，從不多問，也從不多說，只是把那些對他而言微不足道的細節一一記在心上，每一件小事都做得妥帖。
她送他那半顆培元丹的時候，秦毅就在想，這小侍女把自己能拿出來的最好的東西全給了他，也漸漸喜歡上了這個敢愛敢恨的女子。
真正讓他改變看法的，是她為了替他保守秘密，差點被宋舒航打死的那次，更是讓秦毅揪心，甚至提前發動了藍田縣的襲殺計劃。
那時候他才明白，這個看起來柔弱的侍女，比他想象中要堅韌得多，也比他想象中更值得他放在心上。
從那天起，秦毅真正將這個侍女看成了和應瑩瑩、應歡歡一樣的自己的女人。
奈何他情債太多，沒辦法和她們朝夕相處，總是在奔波的路上，聚少離多。
上次從安慶離開時，熱娜跟著應瑩瑩去了蜀州，具體去了哪裡、將要什麼，他一無所知。
秦毅相信應瑩瑩不會苛待她，卻也沒想到會在這偏遠的佤族村莊裡遇見她。
早在剛進入村子的時候，他就感覺到村中有一道熟悉的氣息。四境修為，不算高，但那氣息他記得清清楚楚。
他和熱娜雙修過不止一次，雖然沒有給她種下靈種，但她的氣息早已印在他感知裡。
所以他當時就知道了，村裡那個唯一的四境，就是自己的小侍女熱娜，也終於明白了這佤族村莊明明偏遠，卻為何會有一處摩尼教法壇——因為熱娜本身就是摩尼教的核心信徒。
在藍田縣時，熱娜雖然只是使團裡的一個小小侍女，看起來地位不高，誰都能拿捏一下，但並不代表她身份卑微。
那個使團本就是摩尼教最核心的使團之一，是有聖女坐鎮、法侍隨行的高階使團，在摩尼教內也是獨一檔的存在，其內每個成員都是從教內千挑萬選上來的。
熱娜能進入那個使團，已經說明了她本身就很優秀。
秦毅初見時她就有三境修為，容貌、修養、見識、決斷力都遠超常人。
就連熱娜當初主動接近他時，給出的理由都是“不想被隨意許配給下面的人”。
尋常摩尼教信徒都將成為教中核心成員當作夢想，可熱娜卻視之為“下嫁”。
這些細節他當時沒有細想，如今回想起來才明白，她在摩尼教的地位其實並不低。
只是秦毅身邊的女人都太出色——應瑩瑩、應歡歡、上官茹、蘇妍、姬素，熱娜與她們一比，就顯得不那麼起眼了。可若放在外面，她一點都不比誰差。
曜蘭安靜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熱娜臉上，若有所思。
她認得熱娜——曜狸跟她提過，在藍田縣的時候有個叫熱娜的侍女，是秦毅的人。後來應瑩瑩去了蜀州，熱娜也跟著離開了赤眉軍，再後來便不知去向。沒想到今日在這裡碰上了。
熱娜也在打量秦毅，不過秦毅如今換了面容，她沒有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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