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的人要麼死了，要麼從不開口，那些關於張真人模樣的傳言，說到底都是從隻言片語裡拼湊出來的。
阿雅忽然意識到，自己之前理所當然認定的那些“事實”，其實沒有任何確鑿的證據支撐。世人看到的不過是張真人想讓人看到的一面，那些傳言說不定也只是張真人故意放出去的幌子。
而曜蘭是張真人的貼身侍女，她說的話遠比那些江湖傳說可信多了。
曜蘭見她不說話了，笑了笑：“在想什麼？”
阿雅把思緒拉了回來，猶豫了一下，乾脆直接問道：“曜蘭姐姐，你能不能告訴我，張真人到底是男是女？”
曜蘭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反問了一句：“那阿雅希望主人是男是女？”
阿雅被問住了，然後真的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張前輩的性別對別人來說或許只是茶餘飯後的談資，可對於如今的金家、對她自己來說，意義截然不同。
從知道張前輩身份的那天起，阿雅心裡就隱隱有一個念頭——她想成為張前輩的侍女，像曜蘭一樣跟在他身邊。
她並不覺得侍女這個身份有什麼不妥。普通人的侍女和天下第一的張真人的侍女，能一樣嗎？
曜蘭同樣是個侍女，可金家上下見了她連大氣都不敢喘。她站在那裡，金家那些長老自覺矮了一頭。這樣的威風，恐怕連魔宗的聖女都比不上。
她也想成為那樣的人。靠著張真人的名頭，走到哪裡都有人敬著捧著，不用再看幽冥教的臉色，不用再被雲瓊那樣輕慢地對待。
也因此，如果她有機會實現這個願望，張真人的性別就變得很重要了。
如果張真人是個女子，那她作為侍女，就只需要做好份內的事，涉及不到男女之事。可如果張真人是個男子，那貼身侍女這個身份就難免帶上另一層意味。
說出去不太好聽，可也有些明擺著的好處——能侍寢的侍女，總比普通的侍女更得主人的信任，也能借到更多的勢。
她心裡其實早就有了答案，只是沒跟任何人說過。
阿雅終於抬起頭，一咬牙：“我其實……希望張前輩是男子。”
曜蘭挑了挑眉：“為什麼？”
阿雅眼珠子轉了轉，笑嘻嘻地說：“如果張前輩也是女子，那曜蘭姐姐這樣的絕色，豈不是浪費了？”
曜蘭愣了一下，隨即彎起嘴角，打趣道：“誰說女子和女子就不能——”
阿雅的眼睛瞪得溜圓。曜蘭那句話戛然而止，留了個意味深長的尾巴，卻觸及到了她從未想過的領域，她臉都紅了幾分。
曜蘭看她那副呆滯的模樣，終於笑出聲來：“不逗你了。”
她收了笑意，表情認真了幾分：“其實我這次來昌都，是有要事在身。而且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阿雅立刻坐直了身子，語氣也端正起來：“曜蘭姐姐你說，只要我能做到。”
曜蘭盯著她的眼睛，沒有繞彎子：“阿雅，你可願意與我一樣，成為主人的隨身侍女？”
阿雅愣了一瞬，隨即毫不猶豫地回答：“願意。”
曜蘭沒有因為她答應得爽快而放鬆，語氣反而更沉了幾分：“阿雅，你最好想清楚。一旦你應了，就沒有反悔的餘地了。日後若你有任何對主人不利的舉動，沒有任何人能保得住你。金家護不住你，幽冥教護不住你，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也沒用。”
阿雅的心跳得飛快，胸口那團熱氣幾乎要湧出來。她覺得自己眼前像是打開了一扇門，門後面是她從前想都不敢想的東西，可曜蘭話裡也清清楚楚地告訴她——這條路沒有回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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