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家三房的別院今日與往日截然不同。從院門到正堂，從迴廊到臥房，到處都是新貼上去的大紅喜字，門楣上掛著紅綢紮成的花球，風一吹便輕輕晃動。連院子裡那棵老樹的枝椏上都纏了紅布條，遠遠望去像是披了一身紅裝。
明日就是正日子了。這裡將是應歡歡出嫁前的住處，等秦毅來了，接了人，便從這裡出去，走過十里紅毯，離開昌都。
應歡歡站在臥房那面落地銅鏡前，身上穿著那件應家連夜趕製出來的大紅嫁衣，左左右右地轉著看。
嫁衣確實用心了。料子是蜀州本地最好的雲錦，摸上去滑膩柔軟，領口和袖口用金線繡了蓮紋，腰封處收得很仔細，既貼合她的身形，又在腹部的隆起處做了一點巧妙的松量，讓那一處不僅不顯得突兀，反而被襯出一種圓潤溫婉的韻味。
可是此刻，當應歡歡第一次試穿這身特質嫁衣的時候，卻沒忍住撇撇嘴——她覺得自己胖了些，穿嫁衣沒有她想象中那樣好看。
她確實比半年前豐腴了一些。臉蛋圓了一圈，手臂也多了幾分肉感，連腰身都不如從前那般纖細。小腹凸起是自然的，可就連胸口也比以前飽滿了不少，嫁衣的領口處被撐得鼓鼓囊囊的，稍微動一動就顯得繃緊了幾分。
應歡歡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臉頰，又捏了捏腰側的軟肉，撇了撇嘴，有些不太滿意。
她一直想著要在婚禮那天用最好看的樣子去見秦毅，可如今這模樣雖然算不上醜，可跟她自己心裡預想的那種狀態還差了一截。她覺得自己應該再瘦一點才好。
可低頭一看肚子，她又捨不得了。裡面有個小傢伙正安安靜靜地蜷著，最近幾天踢她的次數越來越多了。她總不能為了好看就餓著寶寶。
“算了，胖就胖吧。”她對著鏡子嘀咕了一句，“反正是給他生孩子生的，他要敢嫌棄我就咬他。”
應歡歡惡狠狠地想著，已經開始暗搓搓地磨牙了。
旁邊的應瑩瑩不知道應歡歡的想法，看著盛裝的應歡歡直鼓掌，誇讚從未停過：“姐姐，你穿這身好看極了！真的！”
“真的？”應歡歡回頭看她，有點不信。
“比真金還真。”應瑩瑩認真地點頭，“這身嫁衣太配你了，顏色襯得你皮膚又白又紅潤，還有肚子那處——你摸摸，一點都不顯胖，反而有種說不上來的好看。”
她想了想，補了一句：“反正陳郎肯定會看直眼的。”
應歡歡被她逗笑了，又不放心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那處隆起被嫁衣的腰封巧妙地收住了大半，只留一個柔和的弧度。她自己摸了一下，確實比自己想象中要順眼不少，這才放心了些。
應瑩瑩站起來，走到她身後，幫她把嫁衣背後的繫帶解開，又替她褪下那身沉重的外袍，再一件件疊好收進箱子裡。
應瑩瑩的目光在應歡歡的胸口停了一瞬。沒有嫁衣的遮擋，那處確實比以前豐滿了許多，兩團飽滿的弧度將肚兜撐得鼓鼓囊囊的，連邊緣都繃出了淺淺的勒痕。
她好奇地伸手，指尖剛觸到那柔軟的邊緣，就被應歡歡一巴掌拍開了。
“幹什麼？”應歡歡瞪著她。
“我就是想問問，”應瑩瑩縮回手，笑嘻嘻的，“懷了寶寶這裡還會長大嗎？”
應歡歡臉微微一紅。她自己也是最近才知道這事，之前根本沒人跟她說過，還以為是自己吃胖了導致的。後來問了問過來人才知道，這是孕期的正常變化，不少女人都是這樣。
可這種事被妹妹當面問出來，她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哪怕她們都是女子，哪怕她知道妹妹和秦毅也早就完成了最後一步，可應歡歡在應瑩瑩面前從來都是以長輩自居，總是拉不下臉來。
應瑩瑩卻沒那麼多顧慮，甚至還伸出了手想要捏一捏試試手感。應歡歡瞪了她一眼，她才嘿嘿笑著縮回手，轉身跑到桌邊又抓了一把糖。
兩人就坐在房間裡的矮榻上，一人手裡抓著一把喜糖，剝開糖紙往嘴裡扔。
這喜糖是應家特意訂的，用上好的麥芽糖裹著花生和芝麻，甜得恰到好處，嚼起來滿口香。
吃糖這種事，無論什麼年齡段的女子都是喜歡的。只是兩姐妹以前為了維持轉輪聖女的臉面，一向是吃得不太多的，大多都是像現在這般，找個地方躲起來偷偷一次吃過癮。
應瑩瑩還很小的時候，應歡歡就是這樣帶著她四處偷吃，那時候她們都還小，一個十幾歲，一個才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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