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金闕川一眼，語氣認真了幾分：“爹，在我見到他之前，金家千萬別做什麼和黑旗軍為敵的事。不然我就算見到他也沒用了。”
金闕川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你放心去，彆著急，別讓應家人看出異樣。”
阿雅鬆了口氣，感覺第一步總算邁出去了。等她私下裡見到秦毅，設法確認一下他和張真人的關係，再把金家的意思傳過去。到時候雙方的話就都能說開了，她也能對她父親有個交代。
兩人繞過幾排席面回到座位的時候，偏廳裡的氣氛忽然變了。
金闕川抬眼往前一看，只見秦毅正端著酒杯從主桌那邊走來。他身後跟著一個應家的下人，手裡託著幾壺酒，亦步亦趨地跟著。
秦毅一身深色長袍，面帶笑意，步伐不快不慢，正一桌一桌地敬過去。
這是婚宴上最後的流程了。新郎敬完酒就該入洞房了，秦毅雖然沒打算真的按老規矩來，但該走的場面還是要走的。
他此刻的心情確實不錯。敬完酒就能去見應歡歡了，應瑩瑩應該也在新房陪著她。
算算日子，他離開安慶府已經快半年了，當初答應兩姐妹三個月回來，結果路上接連出意外，一拖就是翻倍的時日。
在上華被人關進刑部大牢，又繞路去金家佈局，後來又因為應家的變故耽擱了這麼久。一路走來風波不斷，可總算熬到了今天。
應歡歡是他最早的幾個女人之一——以秦昭的身份來說。
當初在大周，她跟了他那麼久，最後黯然離去，如今時隔三年多，兜兜轉轉還是嫁給了他。應瑩瑩更是那個在他一無所有時便以月為證許了終身的姑娘。
幸好，雖然一波三折，但這個結局比他能想到的都要好。
一想到馬上就要見到姐妹二人，而且今日過後應歡歡就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了，秦毅也心情大好。
他端著酒杯走到金家的席位前，身後那下人便熟練地替他把酒滿上。
金闕川這次沒有像方才那般拘束，主動端起酒杯迎上來：“秦統帥，今日大喜，金某敬你一杯。”
秦毅看了他一眼，笑容擴大了幾分。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同樣舉起酒杯，和金闕川隔空碰了碰，仰頭飲盡。
兩人都沒有提方才的事，也沒有再說什麼多餘的話。只是這樣一個簡單的碰杯動作，可落在周圍那些一直盯著這邊的人眼裡，又變成了另一層意思。
阿雅咬了咬唇，端著自己那個小酒杯站起來，走到秦毅面前。她沒有說話，只是舉起酒杯，微微低著頭。
秦毅端起了酒杯，朝她示意了一下，然後飲盡。
阿雅心跳快了幾分，她飛快地喝完自己那杯酒，又飛快地退回了座位上。這次她確定了——秦毅知道她的任務，也知道她背後站著誰。
秦毅沒有停留，繼續往下一桌走去。
他從偏廳東側開始，沿著席面一排一排地敬過去。不管是認識的不認識的，大土司還是小土司，他都一視同仁地舉杯、喝酒、說同樣的話，態度從始至終平穩如一。
然而，偏廳西側的童家和鐵家的席位。秦毅從頭到尾沒有往那邊看一眼，沒有敬酒，沒有寒暄，甚至連一個眼神的交流都沒有。
童家從黑旗軍入蜀第一天起就在背後使絆子，鼓動鐵家、給金家施壓、暗中支援應家，樁樁件件都是衝著黑旗來的，如今黑旗軍在蜀州的大半困境都拜他們所賜。
鐵家和黑旗死鬥好歹有個理由，但童家對黑旗的敵意至今秦毅也沒想明白原因。
他已經懶得去琢磨童家到底為什麼恨黑旗了，既然已經是死敵，那就當死敵處理。等黑旗騰出手來，一塊兒滅了，乾淨利落。
鐵家那幾個人面無表情地坐著，既不生氣也不惱怒，像是早就料到了會有這個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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