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端坐在那把太師椅上，腦子裡轉著一個剛冒出來的念頭。
李驍方才在開場白中提到了一句話——“魔宗立宗迄今八百餘載，已歷十六位宗主”。
十六這個數字在秦毅腦子裡轉了幾圈，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八百多年，十六位宗主。平均下來每個人在位的時間不過五十年。
五十年聽起來似乎也不算短，可問題是，七境巔峰高手的壽命遠不止這個數。
摩尼教那位活佛活了一百五十多歲，多吉堅贊身為他的伴侶，至今也活了一百二十多年，雖然有了老態，但仍然生龍活虎。
相比之下，魔宗的歷任宗主平均只有五十年，而且這五十年還是把前後宗主交接的間隔時間也算進去了。
若只算實際在位時間，恐怕連四十年都不到。連身為普通人的皇帝在位時長都比不過，這正常嗎?
秦毅想到了幾種可能，那就是這些宗主幾乎都沒有壽終正寢，要麼是死於非命，要麼就是有其他秦毅不知道的原因。
但一個七境巔峰的高手，除非遇到八境出手，否則想死沒那麼容易。可魔宗歷史上那麼多宗主，卻沒有幾個人是安穩活到老死的。
莫非是因為修了龍皇功之後，那功法有什麼隱藏的副作用？
秦毅心裡冒出一個古怪的念頭——該不會是因為女人太多了吧？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荒唐。他自己修了龍皇功這麼久，身體不僅沒有變差，反而比過去任何時候都要好。陰陽合修，彼此增益，這是他自己親身驗證過的事，沒有道理歷任宗主反而會因此折壽。
那便是別的原因了。也許是功法本身有缺陷，也許是那些宗主在位時都面臨了某種共同的外部壓力，也許二者兼有。
他暗暗將這個疑點記在心裡，沒有深究。
這時候李驍說完了話，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請宗主登臺，昭告四方，廣施龍皇之功，以證天命。”
秦毅站起身，沒有急著上臺，而是先側身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群。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帶著各自不同的情緒。
宗主這個身份，對魔宗弟子來說不僅僅代表著魔宗的主人，還是四教唯一能夠齊心協力的理由。
四教可以各自為政，可以互相爭鬥，可以在沒有宗主的時候各自過著各自的日子。可當宗主出現的時候，一切都必須為宗主讓路。
這是魔宗幾百年來賴以存續的根基——只要宗主在位，四教再怎麼看對方不順眼，也得捏著鼻子坐在一起。
事實證明，每當有宗主在位的那些年裡，都是魔宗最為鼎盛的時候。
哪怕是歷任最差的前任宗主應錚在位時，魔宗也敢將總壇建在大周與楚國的眼皮子底下。
可每當宗主之位空缺，要不了幾年魔宗就會從內部分崩離析，各自為政。
這是魔宗內部本身的競爭機制決定的。魔宗以強者為尊，沒有宗主統籌的魔宗只會內鬥。
魔宗八百年的歷史如同一道蜿蜒的波浪——宗主在時，魔宗達到波峰；宗主不在，魔宗跌到波谷。然後期待下一位宗主的出現，迴圈往復。
而如今的魔宗，就處在歷史上從未有過的低谷中。總壇被毀只是一個原因，更重要的是，連四教的中流砥柱——聖女們也在這些年相繼出事，導致青黃不接。
若不是魔宗如今正好四分五裂嚴重，三大朝廷只需要幾次圍剿，就能將其一網打盡。
百年前的魔宗能讓小兒止哭，百年後的魔宗卻如同過街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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