鴉君許久沒有說話，但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秦毅想提拔自己人成為聖女，這無可厚非，魔宗當初準備那麼多的聖女之位，就是方便宗主行事的。
但無論宗主準備扶持多少位聖女，都是在一個最基本的條件上進行的：那就是本身從四教出身的幾位聖女們，必須要在宗主的妻室中。
鴉君，或者說幽冥教，又甚至是魔宗其餘三教，都不可能任由秦毅這位宗主直接替換掉他們四教原本的聖女，如同他自己所說的，可以新加，但不能不要。
只因為聖女是四教與宗主的紐帶，而聖女與宗主的關係，直接關乎到四教日後的生死存亡，也關乎到宗主能否和四教齊心。
尤其秦毅這位宗主本身就不是魔宗出身，此前甚至還是魔宗的敵人，如果他對四教有什麼不好的打算，暗中以宗主的身份損害四教利益，那就麻煩了。
所以四教必須要在宗主身邊有一道保險，這道保險就是他們的聖女。
在此之前，四教出身的聖女們雖然一起嫁給了宗主，又被龍皇功的特性塑造成對宗主予取予求的角色，甚至會經常“胳膊肘往外拐”，
但無論怎麼拐，都不會真的損害到四教的核心利益，因為聖女們本身就是四教內最大的勢力，損害這些利益就是在傷害她們自己，四教算是聖女們的孃家。
哪怕她們真的完全傾心於秦毅，也不可能會允許秦毅毀掉轉輪宗。最多在某些事情上偏向秦毅，可轉輪宗依舊能夠安然無恙，甚至發展得更好。
所以聖女這個身份，對於魔宗宗主和四教來說，都具有無可替代的作用。
可如今秦毅要直接空降聖女，就是在硬生生地將這條紐帶給扯斷，日後四教沒有了任何能夠牽制秦毅的東西，甚至還要花費資源培養外來的聖女，這筆買賣，怎麼看怎麼虧。
所以鴉君絕不會同意，換了幽冥教其他任何一位長老在這裡，都會做出和他一樣的決定。
只是他不明白的是，血煞殿應該面臨的是和幽冥教一樣的問題，可劉紅緹為何那般爽快地就答應了？
是她年紀太輕，沒看透這一層呢？還是血煞殿早就被秦毅收買了？
鴉君不知道，可他必須堅持自己的立場。
他沉默了一陣，終於開口：“宗主，聖女是宗主與幽冥教之間最重要的紐帶。這個紐帶不可能由一個外人來當。如果宗主不要幽冥教原本的聖女，那和不要幽冥教本身，沒有區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上的上官茹和曜蘭，又落回秦毅身上：“宗主可以新加聖女，但不能把原本的人換掉。這是魔宗幾百年的規矩，也是四教能安心輔佐宗主的根本。”
臺下的議論聲漸漸響了起來。幾個站在前排的長老低聲交換了幾句意見，有人點頭，有人皺眉，但大多數人的表情都帶著認同。鴉君的話說到了他們心裡。
轉輪宗的情況特殊。應歡歡和應瑩瑩都是秦毅的妻室，兩人自幼在轉輪宗長大，根腳清楚，關係深厚。
哪怕她們日後再怎麼偏袒秦毅，也不可能看著轉輪宗被毀。可其他三教不一樣。
水月山莊雖然是天音宗的分支，但畢竟已經叛逃了七十多年；曜蘭更是西域摩尼教出身，和血煞殿毫無關聯；阿雅雖然修習過幽冥教的功法，但她的身份是金家的女兒，金家和幽冥教只是利益往來，談不上什麼淵源。
要是這樣的人真的坐上了聖女的位置，日後四教還有什麼話語權？
宗主一聲令下，四教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那些分佈在各地的弟子和產業，豈不是任人拿捏？
議論聲越來越密，有人認為秦毅至少應該接受一位幽冥教的聖女，就算對雲瓊不滿意，也可以讓幽冥教儘快從內部再選一位新的上來，何必要直接替換？這樣只會傷了和氣。
幾個血煞殿的長老也低聲附和了幾句，有人把目光投向劉紅緹，想看她會不會表態。
可劉紅緹只是抱胸站在臺上，一言不發，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江霓倒是看了一眼鴉君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她不可能在這件事上公開反對秦毅，但用點頭表明態度還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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