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笑了一聲：“鴉君長老，你覺得魔宗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鴉君微微皺眉：“我沒這個意思。”
“你方才說的話，就是這個意思。”秦毅收了笑，語氣冷下來，“你一個人能代表幽冥教嗎？”
鴉君沉默了兩息：“我只代表我自己。”
“那我問你，”秦毅盯著他的眼睛，“如果我說不放幽冥教走呢？”
鴉君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我不是要和宗主對著幹。我只是想說，如果宗主繼續咄咄相逼，就是在逼幽冥教和宗主對立，就是在逼幽冥教與其他三教分裂。”
他頓了一下：“我作為幽冥教的長老，有責任替教中上下守住這條底線。”
秦毅看著他，語氣沒有一絲起伏：“我再問你最後一遍。幽冥教，果真要與我為敵？”
鴉君嘴唇動了動，還沒來得及回答，劉紅緹忽然插了一句嘴：“鴉君前輩，我建議你還是從了宗主比較好。”
鴉君偏頭看了她一眼，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從方才就覺得劉紅緹不對勁，從頭到尾一副秦毅狗腿子的模樣，和傳聞中那個殺伐果斷的“劉西瓜”判若兩人。
就算他今天當眾駁了秦毅的面子又能如何？難道秦毅還能仗著宗主的身份給他穿小鞋？
鴉君根本不怕這個。他在幽冥教、在魔宗裡的威望不是秦毅這個新宗主能比的。
他也不像江霓那樣因為功法反噬不得不對秦毅臣服，他是七境巔峰，沒有把柄，無欲則剛。
況且他還有一個更深的心思——和秦毅對抗，本身就是一個表態。表明幽冥教的立場，讓秦毅知道幽冥教的分量，日後在一些關鍵決策上才會想起幽冥教。
幽冥教和轉輪宗不對付不是一年兩年了，如果秦毅已經註定偏向轉輪宗，那幽冥教確實沒必要卑躬屈膝。對著幹，效果說不定更好。
畢竟任何一位大人物的門下，不可能全是阿諛奉承之輩。他鴉君這種仗義執言、敢說真話的人，往往反而能更被重視。
鴉君想好了說辭，正準備開口重申一次自己的立場——
秦毅忽然擺了擺手：“鴉君長老，有個東西給你過目一下。等你看完了，再說幽冥教的決定也不遲。”
鴉君疑惑地看著他。秦毅從袖中摸出一個白色的紙團，輕輕一甩，那紙團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飛向鴉君。
鴉君用兩指夾住。他沒有急著開啟，先看了一眼秦毅。後者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只是下巴朝紙團揚了一下，示意他先看。
鴉君垂下目光，他沒有展開紙團，只是精神力往上面掃了一下，便看清了那行字跡——秋萍在我手裡。
鴉君手指猛地一搓，紙團在他指間無聲碎成齏粉，被晚風捲散。他的呼吸頓了大約兩息，然後重新變得平穩。
他安靜地站在那裡，心裡轉過了無數個念頭。
秋萍，那個叛逃出幽冥教的前任聖女，知道他最多秘密的幾個人之一。
他派人追殺了她好幾個月，始終沒有抓到。可秦毅抓住她了，而且就在不久前。
他方才還覺得自己沒有把柄在秦毅手裡，有恃無恐。
可一轉眼，自己最大的秘密就已經被秦毅捏在了掌心裡。他暗中將前宗主應錚的妻子虞紅葉的屍身冰封起來，又將其煉成屍魁褻玩的事，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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